第22章 「……周火奐,谁惹你了?」
  祝令榆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打个招呼,没想到蔡俊然想送她回去。
  读懂这句话潜藏的含义,她愣了愣,惊讶地看著他。
  蔡俊然侷促地抿了抿唇,脸渐渐红起来,“其实大一刚入社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意识到这是表白,祝令榆的脸微热。
  周成焕的车就停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
  想到他也许能听见,她无端有些尷尬,还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抱歉——”祝令榆把被风吹起的头髮撩到耳后,默默地在心里措辞,想儘量表达得委婉些。
  一句“抱歉”出来,蔡俊然就大概知道她的態度了,顿时很挫败。
  他没让她说出下一句,“我知道在你看来我们还不熟,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他又补充:“反正你还没有男朋友——”
  一声极低的轻笑传来。
  “……”
  声音来自周成焕。
  祝令榆背对著他,没有回头去看,但直觉这声带著几分轻蔑与讥嘲的笑是在笑自己,有些慍怒。
  她確实没有主动跟蔡俊然提起过自己有男朋友,他们本来就不熟。
  柯茜和崔沁问起的时候,她都是说有的,没有故意隱瞒。
  蔡俊然的声音因为这声轻笑下意识地停了停。
  他看向那台帕加尼。
  车里是个陌生男人,正低著头看手机,似乎根本没有关注他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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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俊然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太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祝令榆,又说了一遍:“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可以先当朋友相处看看。”
  他眼中带著紧张和期待。
  祝令榆抱歉地说:“我是有男朋友的。”
  蔡俊然很惊讶,有点不信。
  他看她的朋友圈没有发过和男朋友有关的动態,社团活动结束也没见有人接过。
  祝令榆补充:“准確地说是未婚夫。”
  蔡俊然怔住,隨后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你没有男朋友才……打扰了。”
  祝令榆摇摇头,“没关係。”
  蔡俊然有些尷尬,“那我先走了。”
  蔡俊然离开后,祝令榆转身,看见周成焕正在看她这边,一只手搭著方向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两人的视线对上。
  然后,祝令榆面无表情地移开眼睛,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从车旁走过。
  原本慢悠悠点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停了停。
  路灯下,祝令榆的影子由长变短,再变长。
  周成焕盯著反光镜里看了几秒,眼梢轻轻挑了下。
  没过多久,帕加尼副驾的车门被打开,谢义森带著酒气坐进来。
  谢义森今天受母校邀请回来做分享交流会,他就喊了周成焕来听。
  交流会后又和院里的领导和老师一起吃饭。
  饭局结束,以前的老师拉著他说话,周成焕就先出来开车等他。
  “怎么这么久。”周成焕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要出来的时候遇到个本科的同学,聊了几句。”谢义森开了瓶水喝了两口,“怎么样,我今天交流会讲得不错吧?”
  “还不错。”周成焕拖著语调评价,“人模狗样的。”
  “……”
  谢义森看向周成焕,上下打量问:“停这里不贴罚单吧?你被贴了?”
  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周成焕懒懒地说:“你猜。”
  谢义森很纳闷:“……周火奐,谁惹你了?”
  “没有。”
  周成焕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去,然后说了句:“走了。”
  谢义森没有准备,嚇了一跳,手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哪有人先踩油门再提醒走了的?
  “能不能等我系个安全带!”
  **
  转眼郊游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那次钓鱼把裴泽杨的癮钓上来了,后面他又组织了一次夜钓。
  裴泽杨本想钓上来的鱼再给祝令榆燉汤喝的,但那次祝令榆没去,而且他也是空军而归。
  熬了大半夜,又困又冷的,却一条没钓上来,气得他当场宣布今年封杆,明年再战。
  今晚,裴泽杨喊大家吃大闸蟹。
  正宗阳澄湖的,不是洗澡蟹。
  现在正是吃公蟹的时候,蒸熟的大闸蟹在蒸笼里泛著橙黄,裴泽杨拍了张照片给祝令榆发过去。
  然后他问孟恪:“阿恪,令令最近怎么了?喊她吃饭她也不来。”
  往常是喊她三次里有两次能来,最近起码是三四次没来了。
  他放下手机,“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
  孟恪正要端起酒杯,动作微不可见地停滯,隨后轻笑一声,问:“我们吵什么?”
  裴泽杨其实就是隨口一问。
  令令比他们小六岁,又是女孩子,照理说跟他们是玩不到一起的,早年全靠孟恪带著。
  可能是因为见的人少,她小时候胆子有些小,又內向。
  十几岁那会儿,孟恪说不上多有耐心,却对她格外好,礼物一堆一堆地送。她也只认孟恪。
  孟恪的脾气算不上好的,但这些年孟恪在令令面前从来都只有温声细语的那面,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令令就更別说了,脾气好得没话说,乖到让人心软。
  这两人怎么吵得起来。
  反正他到现在为止没见过。
  “我就是隨便问问嘛,谁不知道你疼令令。”
  裴泽杨用手肘拱了拱旁边的周成焕,“周哥哥,你说是不是。”
  周成焕回著消息,嘴上悠閒地问:“你问的是哪句?”
  裴泽杨:“……”
  敢情是一句都没听是吧。
  “去去去,您就跟您的手机过去吧。”
  孟恪看著他们,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说:“她这几天忙。”
  祝令榆最近確实很忙。
  除了小组合作的专业课外,另外一门模型课也有作业要交。
  今晚她在家赶模型课的作业。
  做模型的材料在客厅摆了一地。
  祝嘉延本想帮忙,但是他的手工稀巴烂,祝令榆就让他帮忙量量尺寸、递递工具。
  这方面是一点没有遗传到她,估计是遗传的另一个人。
  看来周成焕的手工不怎么行。
  坐在地上的祝嘉延把胶枪递给她,说:“我爸手工也还行吧。”
  祝令榆没接他的话,不想深入聊这个话题。
  祝嘉延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问:“妈,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祝令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说:“没有。”
  也不算心情不好吧。
  她早该预料到孟恪会是那样的回答。
  她说没有,祝嘉延也没再问。
  没过一会儿,祝令榆的视线里出现一只手。
  她看向祝嘉延。
  祝嘉延摊开掌心,手上是只兔子,用祝令榆用剩的废纸折的,也就比大拇指大那么一点儿,非常迷你。
  祝令榆的眼睛亮了亮,“这么小。”
  她接过迷你版兔子,说:“下次教教我怎么折。”
  “那不行。”祝嘉延说,“你收兔子就可以了。”
  迷你兔子没有点眼睛,祝令榆用手里的胶枪给它点了两个透明的眼睛,还是立体的。
  点完她把兔子小心地放到一边,准备到时候把它和上次那几只兔子放在一起。
  之后,祝令榆继续做模型。
  祝嘉延拿起她不要的木棍无聊地在地上戳了戳,“也不知道我爸最近在干什么。”
  提到周成焕,祝令榆就想起他那晚那声带著嘲讽的笑。
  一点不想知道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