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当是哪个酒鬼。」
  国王的任务一公布,大家起鬨地找起红桃5和红桃6。
  裴泽杨记恨著刚才吃的瘪,看了眼自己是红桃j后,第一时间伸著脑袋去看周成焕的牌。
  周成焕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把牌一扣。
  裴泽杨见他这种反应,幸灾乐祸地问:“周少爷,不会有一个是你吧?”
  大家听到他的话,纷纷朝周成焕看来。
  手握红桃6的祝令榆惊得瞪大眼睛,心不受控制地提了提。
  不会这么巧是他吧。
  在大家的注视下,周成焕慢悠悠地把牌翻过来。
  红桃10。
  期待落空的裴泽杨挑高眉毛,“你耍我。”
  周成焕面不改色,“我没说过是我。”
  祝令榆暗自鬆了口气。
  不过,她已经做好完不成任务接受惩罚的准备了。
  “所以是哪两个幸运儿啊?”国王曾桓发问。
  祝令榆正要亮出自己的牌,视线里看见孟恪掀开了他的牌,是红桃5。
  祝令榆愣了愣。
  裴泽杨“嘖”了一声,“准备喝酒吧阿恪。我们得替令令看著你。”
  其实这种游戏也不是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在场,但是和別人亲的,但他们一般是看別人这么玩。
  “那红桃6呢?可以出来了,这杯酒算孟哥的。”
  祝令榆亮出自己的牌。
  “是令令姐。”
  陆月琅打完电话已经过来看了一会儿了,正站在后面。
  她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舅舅拒绝叶见微那幕,不要太爽。
  眾人看向祝令榆。
  周成焕撩起眼帘。
  大家没想到曾桓这么巧就点到了孟恪和祝令榆。
  人家本来就是订了婚的男女朋友,这个任务一下子没那么刺激了。
  但不妨碍眾人哄闹鼓譟。
  “哟,是令令啊。那这任务又可以继续下去了。”
  “真情侣必须亲一个了吧!”
  “就是就是。”
  祝令榆窘迫地看向孟恪,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別说是接吻,他们连拥抱都没有,顶多是碰一下手,或是她发烧的时候他抱她去休息。
  可拒绝任务的话会让人觉得奇怪。
  “真情侣喝酒就过分了,不允许。”
  “赶紧赶紧!孟哥,你们初吻是在什么时候啊?”
  难得可以闹孟恪,裴泽杨也很积极,“亲一个!”
  察觉到在场只有两个人没跟著闹,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这位不为所动的祖宗。
  “人家苏予晴不跟著起鬨是有道德。这玩意儿您也有?”
  不等听见回答,裴泽杨又起孟恪的哄去了。
  “阿恪,令令脸皮薄我们知道,你脸皮不会也薄吧?”
  有人坏笑:“孟哥,一分钟够不够啊?”
  祝令榆的脸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跟孟恪对视。
  她的睫毛垂了垂,再度抬眼,带著几分无措对上孟恪的眼睛。
  耳畔喧嚷不断,孟恪的眼睛里却是平静深黑的,似乎不受他们的影响,也没有任何动作。
  祝令榆怔然。
  之后,她鼓譟的心跳陡然消失,像把枝干压得已然变形的雪轰隆隆地兜头盖下来,让她从头到脚冷得彻底。
  闹腾的裴泽杨、曾桓他们也发现似乎有点不对劲,起鬨的声音渐渐变小。
  祝令榆低垂下眼睛看著桌面,刚才所有的紧张、羞涩已然全部变作难堪,让她眼眶发胀,几乎要喘不上气。
  “我喝酒吧。”她端起桌上满杯的酒。
  刚喝一口,浓烈的酒精像骤然而起的火灼烧她的口腔,她手中的酒杯被夺走。
  “你过敏。”
  孟恪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
  这会儿已经没人说话了,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怎么他俩亲一下好像很为难似的。
  吵架了?之前不还好好的。
  看孟恪脸上没了往日那种斯文又隨和的笑意,其他人也不敢问。
  裴泽杨打圆场:“行吧行吧,令令脸皮薄,允许你们选喝酒。”
  他又说:“玩这么久了,歇会儿,正好我有点事跟程岭说。”
  他朝远处的程岭招手。
  大家就这么散了。
  祝令榆控制了一下呼吸,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从陆月琅身边走过,陆月琅担忧地喊她:“令令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祝令榆抬眼朝她笑了下,说:“不用。我一会儿来找你。”
  表演区那边换了支乐队上来,音乐隨之换了种风格,变得轻快。
  周围衣香人影绰约,像一帧帧靡丽到极致的画面,祝令榆低头穿行。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对著陆月琅笑的那一下到底有没有笑出来,但她当时已经顾不上了,只想离开那个环境,不想被別人打量和探究。
  可是离开那片区域,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今晚人很多,就连几个洗手间也都有人,没进去就能听见讲话声。
  祝令榆只是想找个地方自己待会儿。
  她来这里的次数不多,连哪里安静都不知道,只好漫无目的地走著,直到看见一个往下的楼梯。
  听说整个酒庄的地下都是酒窖,她走下去,发现果然是酒窖。
  酒窖里没有人,放眼望去,只有一个个巨大的橡木桶,看不见尽头。
  这里像另一个世界,陈年的酒桶让时间静止。
  祝令榆沉默地走在其中,脚步声迴荡在復古的红砖之中,空气里隱隱有木头的味道。
  这里的温度比上面要低不少,她抱住手臂,走著走著莫名有点害怕这种幽静。
  正当她打算回头的时候,整个酒窖的灯驀地熄灭,陷入黑暗。
  祝令榆的身体僵住,出声问:“有人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你好,有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慌张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地下没有信號,手机还有20%的电。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颤抖地举著手机往回走。
  电量焦虑加重了她的害怕,手机照不到的地方,巨大的橡木桶像蛰伏的怪物,隨时会活过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黑暗里。
  没走几步,她被地上固定橡木桶的架子一绊,小腿靠近脚踝那一截的骨头生生磕了上去。
  祝令榆疼得蹲下。
  沉默几秒后,她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或许,她真的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不知怎么,她心头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口子,压抑住的负面情绪瞬间全部涌出,直衝她的眼眶、鼻头。
  祝令榆再也忍不住,在一声哽咽后崩溃地哭了出来。
  即便是在这样一个无人的环境里,她也无法做到放声大哭,只是像小时候在西郊別墅的房间里那样坐在地上抱著膝,脸埋在手臂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动静传来。
  祝令榆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哭声止住,问:“谁在那里!”
  倏地,一道光源从远处出现,照到她的脸上。
  她偏过头躲了躲,用手机照过去。
  隔著眼睛里的水雾,她看见光线的尽头,也是另一个光源的起点,站著一个身影。
  是周成焕。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传来,在昏黑的酒窖里显得格外松懒,像在逗人玩儿。
  “我当是哪个酒鬼来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