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往哪儿看?」
  祝令榆呼吸一滯,微微愣怔,隨后睫毛轻轻颤动,身体像被骤然定住,对上周成焕垂下的眼睛。
  少女额前一缕被拨开的头髮不听话地落下来,扫著男人腕骨和腕间银色的金属錶带。
  周成焕看著她,语气不似刚才,大概是因为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很轻柔:“还有点烧。”
  接著,他又说:“怎么没把你烧成小傻子。”
  祝令榆:“……”
  周成焕收回手,“几点吃的药?”
  祝令榆气了一瞬,又被他这句询问弄得有点没脾气,“五点多。”
  她又说:“我没什么大碍,你——”
  她本来想说自己没什么大碍,他可以回去了,结果话还没说完,周成焕的手机响了。
  周成焕像是懒得搭理她,拿出手机侧身接起电话,讲了两句又把手机递给她。
  祝令榆看见他屏幕上的备註,是个小猪emoji。
  周成焕:“你儿子。”
  祝令榆:“……”
  这备註是这人的风格。
  也不知道他给她的备註是什么。
  祝令榆忽略掉备註,接过周成焕的手机放到耳边。
  冰凉的触感碰到耳朵,她稍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没有完全贴上。
  “妈,你还好吧?怎么突然发烧了?”对面的小猪emoji传来声音。
  祝令榆:“还好,可能是昨天庙会累到了,又受了凉。”
  祝嘉延:“我还得一会儿才能到你那里。”
  他那边背景里还有同学说话的声音。
  祝令榆:“我就是有点发烧,没什么要紧的,你不用特意过来。”
  “那不行。”祝嘉延说,“还好有我爸在,你等我过去。”
  ——这件事告诉他做什么。
  周成焕就在旁边,祝令榆没说这句话。
  祝嘉延:“你好好休息,等我过去。”
  “你路上慢点。”
  和嘉延讲完后,祝令榆把手机还给周成焕,揉了揉鼻子。
  周成焕又跟祝嘉延讲了几句,像是嫌他囉嗦,拖著语调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打完电话,他瞥向祝令榆,问:“怎么了?”
  祝令榆放下揉鼻子的手,瓮声瓮气地如实说:“烟味。”
  他身上的烟味其实不明显。
  但她不太闻得了烟味,所以对烟味很敏感。
  这会儿她又生著病,闻到一点鼻子就不太舒服。
  周成焕一顿,要说什么又没说,很没好气地扯扯嘴角,“外面沾上的。”
  说著,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原先笼在沙发上的影子离远了一些。
  祝令榆“哦”了一声,想起来嘉延说他今晚有饭局。
  怪不得还有点酒气。
  “进去休息。”周成焕说。
  见祝令榆坐著没动,他又问:“要我开个车送你进去?”
  上扬的尾音带著几分痞气。
  祝令榆原本要说的话被一堵,“……不用。”
  她放下毯子,下沙发踩著拖鞋进房间。
  关上门,祝令榆躺到床上,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可能是因为才睡过一觉,她虽然不太舒服,却也没睡著。
  想到周成焕在外面,她把下巴往被子里埋了埋,有点不自在。
  估计他要等到嘉延来。
  翻了两个身后,祝令榆点开手机刷了几下,又因为头晕放下。
  期间她隱约听见外面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不知道周成焕是走了还是什么。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震了震。
  她点开微信,雪地凌乱猫爪印的缺德头像上有个“1”。
  周成焕:【。】
  对面只发了个句號,再没別的。
  祝令榆等了几秒,回覆:【?】
  对面没了动静。
  祝令榆一脸莫名,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
  就在她抱著手机猜想他是故意还是发错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
  她疑惑地坐起来,拥著被子,“进来。”
  房间门打开,周成焕走进来,手里端著个碗。
  祝令榆闻到一股粥香味,问:“哪来的粥?”
  周成焕:“魏姨煮的。”
  怪不得之前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隨著周成焕走近,祝令榆抱著被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在此之前,除了嘉延外,还没有別的男性进过这个房间。
  她心里生出微妙感,后知后觉地扫了眼房间,还好没有很乱。
  收回目光时,她注意到周成焕身上的衬衫。
  他进门的时候穿著西服外套,此时身上只有件白色的衬衫,袖子鬆散地卷到小臂一半处。
  衬衫的顏色和之前的一样,但是纽扣不一样了。
  “往哪儿看?”
  视线里的人在面前停下,散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祝令榆这才意识到自己盯著的是周成焕腰腹处的纽扣,脸一热,抬起头视线上移,迎上他垂落的目光。
  此时他已经站到床边,她闻不到一点菸草味,只有一丝微苦的冷杉味混著薄荷,清冽得像雪。
  这人好像……换了衣服?
  祝令榆倚在床头,需要把脸抬高才能对上他的眼睛,脸上的诧异在灯下展露无遗。
  周成焕垂下的眼帘微掀,“没见过比你和那小子更金贵的。”
  他竟然真的换了衣服。
  祝令榆因为惊讶,眸光动了动。
  周成焕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把粥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提醒:“趁热吃。你儿子要是知道你没吃饭,又要囉嗦。”
  说完,他就离开了。
  房间门被他从外面带上,祝令榆坐在床头愣神了几秒,看向床头那碗冒著热气的粥。
  煮得开花粘稠的米粒混著切碎的青菜,里面还有瘦肉。
  米香和菜香一起飘过来,她本来没什么胃口的,现在忽然有点饿了。
  祝令榆吃过魏姨做的菜,知道她的手艺很好。
  一碗粥喝下去大半,比之前舒服不少。
  她拿起手机靠在床头回了几条消息,听见外面传来门铃的声音。
  一开始,祝令榆以为是周成焕叫人送东西之类,结果过了十几二十秒,门铃又响了。
  说明周成焕没有开门。
  那就是找她的。
  这个点谁会来找她。
  祝令榆起身出房间,看到周成焕站在玄关。
  周成焕听见声音,不紧不慢地挑起眼梢朝她看来,意味有些不明。
  门铃又响了一声。
  祝令榆疑惑地走过去,小声问周成焕:“是谁?”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看向猫眼,然后整个人愣住。
  门外是孟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