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人哄的小朋友
  周成焕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祝令榆正拿著那只纸折的兔子在看。
  “是不是跟你很像?”周成焕抄著兜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祝令榆捏了捏兔子鼓鼓的身体,不满地说:“……哪里像了。”
  她刚说完,手里一空,周成焕拿著纸兔子走了。
  祝令榆愣了一下。
  她就表达了一下“不像”,不用就这么拿走吧。
  不会拿去丟了吧?
  这人怎么这样。
  祝令榆伸著脑袋看著周成焕离开的方向。
  没两分钟,周成焕回来了,手里还拿著那只兔子。
  他不知道从哪里借到红笔,给兔子点了两个眼睛,然后在祝令榆仰著头、惊讶地看著他的时候,把兔子放到她的脸边比了比。
  祝令榆因为发烧,脸是红的,眼睛也还有点红。
  周成焕:“这下一模一样。”
  “……”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祝令榆气鼓鼓地说了句:“……你好无聊。”
  周成焕笑了笑,把点了眼睛的兔子放在扶手上,重新坐下。
  因为吊瓶快见底,祝令榆没有再闭上眼,时不时抬头看看。
  每次打点滴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有点焦虑,怕没水了会回血。
  在她又一次抬头时,周成焕的声音响起:“担心什么?我替你看著。”
  祝令榆“哦”了一声。
  不过她还是习惯性地担心,没有闭上眼。
  没过多久,一瓶盐水吊完,护士来换上第二个吊瓶。
  周成焕似乎很忙,一直回著手机上的消息,都没怎么停过。
  祝令榆这会儿还很难受,但又睡不著,无聊地戳戳纸兔子,又看向斜对面。
  她的斜对面是一对母子。
  在输液的小男生看起来六七岁大,脸红扑扑的,靠在妈妈怀里撒娇,抽抽搭搭,小声说著难受。
  他妈妈给他拆了盒甜牛奶,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低声哄他:“喝了就不难受了。等你好了,妈妈再给你买零食。”
  祝令榆吸了吸鼻子,觉得这样的画面很温馨。
  她小时候在医院平等地羡慕每一个有家长陪、有人哄的小朋友。
  嗡——嗡——
  振动声从旁边传来。
  “我接个电话。”周成焕拿著手机起身。
  祝令榆点点头。
  斜对面的小男生已经打完点滴,护士来拔了针。
  小男生抱著甜牛奶,说:“妈妈,我们现在去超市吗?我已经好了。”
  妈妈很没好气,“超市都关门了。”
  “哦。”小男生有点失望。
  “你安分一点,在这里等等你爸爸。你外公也在生病,妈妈去看看,你爸爸已经下班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小男生:“好的,妈妈。”
  他妈妈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去和护士打了声招呼才离开。
  祝令榆听见他们的对话,也暗自帮著留意了一下。
  妈妈走后,小男生一个人喝著甜牛奶,还挺乖的。
  因为时不时地留意他,祝令榆跟他还有牛奶盒上的大眼睛小人对视了好几次。
  没过多久,周成焕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然后把另一只手里拿著的东西递给祝令榆。
  祝令榆愣了愣。
  周成焕竟然给她买了一盒对面小男生喝的那种甜牛奶。
  “这是小朋友喝的。”对面的小男生酷酷地说。
  周成焕回头看过去。
  小男生的身体往后缩了缩,似乎有点怕他。
  周成焕语气很拽:“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小朋友?”
  回过神的祝令榆:“……”
  怎么小孩的话也要接。
  她过完年都二十了,当然不是小朋友。
  小男生小声说:“本来就不是。”
  周成焕语气不变:“她比你大不了多少。”
  小男生看了看祝令榆,半信半疑:“真的?”
  周成焕拿著咖啡坐下,对上祝令榆的目光,眼梢挑起,“看什么?小朋友。”
  祝令榆:“……”
  她手里的甜牛奶被拿走。
  周成焕拆开吸管插上,又塞到她手里,“喝吧。”
  祝令榆看了看手里的甜牛奶,又看了看对面盯著她看的小男生,低头喝了口甜牛奶,耳朵无端有点发热。
  之后,祝令榆和斜对面的小男生各自拿著一盒甜牛奶在喝。
  小男生喝完了,去垃圾桶那边扔掉了盒子,然后回来坐到了他们对面。
  他拿了张化验单过来,嘴甜甜地说:“哥哥,你能不能给我也折一个?”
  他看中了那只纸折的兔子。
  周成焕放下手机,语气很拽:“不可以。”
  小男生失望地“哦”了一声,要坐回对面。
  周成焕拿走他手上的化验单。
  小男生眼睛一亮,凑过来。
  祝令榆也看过去。
  小男生看了一会儿,看出来周成焕折的是什么,有些失望,“飞机我也会折,我想要兔子。”
  周成焕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肯定没我这个飞得远。”
  小男生:“不可能。”
  周成焕不紧不慢地折著飞机。
  折完他抬起头,对上祝令榆看得认真的眼睛。
  “给你飞。”他把纸飞机递给她。
  祝令榆茫然地眨眨眼,没想到他会让她飞。
  她其实没怎么玩过纸飞机,唯一有记忆的一次是学校组织高考百日誓师大会,每个人都把目標写在一张纸上,然后把纸折成飞机,飞出去。
  她的纸飞机刚飞出去就落地了,就差落在脚边,特別近。
  当时她的心都凉了一下,怕是个不好的兆头,好在高考发挥不错。
  周成焕折的这架纸飞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別一会儿飞出去直接栽地上了。
  况且她现在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飞不远不能怪我。”祝令榆说。
  周成焕反问:“不怪你怪谁?”
  祝令榆:“……”
  小男生:“当然怪你飞机折得不好。”
  祝令榆点头,终於有人讲句公道话。
  她也好奇周成焕折的纸飞机到底行不行。
  她打点滴的是左手,用右手举起纸飞机。
  正要把纸飞机飞出去的时候,旁边的身影靠近,清冽微苦的气息掩盖了她鼻间那股医院特有的味道。
  周成焕“嘖”了一声,“往地上瞄呢。”
  说著,他托著她的手肘,把她的手臂整个儿往上抬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