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刚才还没看够?」
  祝令榆立刻移开眼睛,嘴上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
  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解释自己的来意:“喊你吃饭你一直没下来,魏姨说你有点头疼,我就上来看看。”
  周成焕不紧不慢地问:“现在看到了?”
  “……”
  祝令榆怀疑他说的看到指的是別的。
  “没什么事,昨晚喝了点酒。”周成焕说。
  跟谁一起喝的,显而易见。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深入这个略微有些尷尬的话题。
  祝令榆点点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她的目光现在是垂下的,视线里避免不了还能看见蓝黑色的浴袍,那种水汽仍旧侵扰著她。
  这时候,周成焕的声音再次从她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又在往哪儿看?”
  祝令榆:?
  什么往哪儿看。
  她明明哪里也没看。
  祝令榆抬起头要解释,对上周成焕好整以暇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故意说的。
  “你——”
  祝令榆开口,后知后觉地发现周成焕就站在门边,和她离得很近。
  她抬起头时,那股潮热的气息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卡住一下。
  此时一颗凝在周成焕额前的发梢的水珠滴落下来。
  从祝令榆的视角,水珠仿佛要落到她的鼻尖,她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这一退气势也没了,显得仓皇。
  她眼睫动了动,语气硬邦邦地说:“再不吃饭要凉了。”
  说完她转身。
  回到楼下,祝令榆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没过多久,周成焕下来了。
  他换了件黑色的毛衣和一条灰色的卫裤,头髮只吹得半干,隨意地垂著。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坐在祝令榆对面。
  一身居家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没了那种侵略性,多了几分懒洋洋的柔软。
  祝令榆想起刚才,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正好被周成焕看见。
  他眼帘一掀,问:“刚才还没看够?”
  “……”
  祝令榆说不过他,低头吃饭。
  没过几秒,视线里出现周成焕的手。
  黑色的毛衣袖子下,手指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微微曲起,推著一只圆滚滚的纸兔子过来。
  祝令榆抬起头。
  周成焕收回手,纸兔子留在她面前。
  祝令榆问:“这是?”
  周成焕拿起筷子,“省得你跟那小子告状。”
  祝令榆低头看了看兔子。
  所以这是拿来跟她讲和的么。
  周成焕又说:“皱了的那只就扔了。”
  “什么皱——”祝令榆倏地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他之前在寧城的医院给她折的那只。
  “……”
  祝嘉延怎么什么都说啊!
  祝令榆脸热了起来,解释说:“那只我只是觉得扔了不好,就拿回来隨便放在那里。你別误会。”
  周成焕停下筷子,抬眼看她,慢声慢气地问:“误会什么?”
  祝令榆张了张嘴,噎住。
  当然是误会她偷偷留著他折的兔子,皱了都不捨得扔。
  这时,两人摆在桌上的手机各自震了一下。
  【一家人就要相亲相爱(3)】群里跳出新消息。
  祝令榆拿起手机,周成焕没有拿起,就这么手指一划,点开。
  祝嘉延:【你们开始吃饭没有啊。】
  祝嘉延:【开学第一天,我的爸爸妈妈能一起来接我放学吗?】
  外加一个小狗奔跑的表情。
  很开朗。
  祝令榆没好气地回覆:【不能。】
  祝嘉延:【小狗震惊.gif】
  祝嘉延:【是不是我爸惹你生气了?】
  对面传来很浅一声轻嗤,“真是你儿子。”
  祝令榆弯起唇,又回覆:【行吧。】
  **
  祝令榆开学是在2月17日,比祝嘉延晚四天,正好是周一。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崔沁打电话过来,说帮她问过了,学校的宿舍已经满了。
  祝令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说:“没关係,那我再看看学校附近的房子。”
  崔沁“嗯”了一声,说:“也是巧了。我跟柯茜有个室友上学期搬出去住了,床位一直空著,这学期有人搬来了。不然我们说不定能做室友。”
  祝令榆笑了笑,“虽然当不成室友,但我还能去你们宿舍玩。”
  两人又讲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祝令榆和崔沁打电话的时候,祝嘉延就在旁边,听了全程。
  “妈,你要住校?”他问。
  祝令榆点点头,“本来想的。”
  祝嘉延皱起眉,说:“你过敏这么严重,怎么好住宿舍?”
  宿舍人多,一不小心就会过敏。
  祝令榆:“我注意一下应该不要紧,不过现在宿舍没床位。”
  “那你接下来要租房子?”祝嘉延问。
  祝令榆没有否认,“我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祝嘉延:“怎么不能?我爸的就是我的,你跟我住一起有什么不能?”
  祝令榆:“……”
  说到底这房子还是周成焕的。
  她和周成焕只是一起照顾嘉延而已,她住这里不明不白的。
  祝嘉延看她坚持,嘆了口气,垂下头说:“行吧。那到时候我陪你去看房子。”
  **
  大二下学期,祝令榆的课依旧很多。
  前八周的一三五上午,还有周二的下午都有专业课。
  祝令榆看了两天的租房信息,周三傍晚,趁著祝嘉延放学早,和他一起去看房子。
  房子是祝令榆筛选过后比较满意的。
  祝嘉延走进房子,眉头拧了起来,小声在祝令榆耳边说:“好小啊。”
  这里跟祝令榆原来住的地方比,確实小多了。
  但房子小租金便宜。
  祝令榆看了一圈,房子的情况跟房东说的基本差不多,还可以。
  祝嘉延却觉得哪里都不满意。
  看完房子下楼,祝令榆看见周成焕的库里南停在楼下。
  祝嘉延在群里发了他们的位置,周成焕说顺路来接他们。
  祝令榆没主动跟周成焕说过在找房子,但她知道祝嘉延肯定跟他说了。
  车里,周成焕正在看手机等他们。
  祝嘉延主动打开后排的车门坐进去。
  祝令榆记得这人说不当司机,只好去副驾。
  周成焕放下手机,问:“房子怎么样?”
  “还可以。”
  “不好。”
  祝令榆和祝嘉延同时开口。
  周成焕手搭上方向盘,看了眼副驾上的祝令榆,“你们看的不是一套?”
  祝令榆:“……是一套。”
  祝嘉延有很多意见要发表,说:“这房子不仅小,而且太旧了。”
  他揉了揉鼻子说:“旧到有一股霉味,我的鼻子现在都不太舒服。”
  祝令榆的鼻子其实也不太舒服。
  “应该是很久没人住了,打扫过后会好。”
  这房子其他都还可以,主要是租金比较便宜,她不用跟人合租。
  祝嘉延哪里捨得她住在这里,又说:“这房子採光肯定不好,而且离a大不是很近。”
  位置確实远了一些,多走十分钟也还好。
  至於採光,祝令榆刚要说这房子有朝南的窗户,听见周成焕问:“宋惟西记不记得?”
  他突然岔开话题,祝令榆和祝嘉延都停顿了一下。
  隨后,祝嘉延说:“我记得啊。”
  祝令榆也记得,是嘉延住院的时候帮忙的那个医生。
  车前有行人经过,周成焕停下来等了等,看著前面,嘴上说:“他有一个学妹的房子要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