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比我们都疼令令。」
  祝令榆看见的是苏予晴。
  苏予晴看见她也是一愣,然后对她点了点头。
  祝令榆朝她微微頷首。
  她们一共就见过两次,不怎么熟,祝令榆以为这么打过招呼就算了。
  没想到走过苏予晴身边时,苏予晴主动开口:“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祝令榆脚步顿了顿,有点意外苏予晴知道自己知道她是孟恪的前女友了。
  但她想想又不意外了。
  既然裴泽杨他们知道苏予晴是孟恪高中时候的那个女朋友了,那按裴泽杨的性格,苏予晴应该也知道他们知道了。
  那就不难猜到她也知道。
  她和苏予晴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终於被捅破。
  祝令榆知道,一直以来都有挺多人羡慕她的。
  羡慕她被祝家收养,羡慕她被孟家老太太看重,羡慕她和孟恪有婚约,羡慕她被孟恪带著和他身边一圈子人玩在一起。
  “我也挺羡慕你的。”她说。
  羡慕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当年走得那么瀟洒,也羡慕她被孟恪喜欢著。
  不过都只是以前。
  苏予晴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微微愣怔。
  她们之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祝令榆也不想说什么。
  正要离开时,她隱约听见一个很像裴泽杨的声音喊她。
  “令令。”
  她转头,果然看到了裴泽杨,和他一起的还有程岭。
  “有人说看见你,我还不信。”裴泽杨走过来说。
  祝令榆最近和裴泽杨程岭他们联繫比较少。
  初六那天晚上裴泽杨把喝多的孟恪带回去后,第二天有给她打电话,程岭也在那之后给她发过消息。
  后面裴泽杨有两次想喊她出来玩,都被她以忙为藉口推了。
  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她跟他们打招呼:“泽杨哥,程岭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程岭问。
  祝令榆说:“我是和月琅一起来的。”
  裴泽杨说了句“难怪”。
  这时,苏予晴问裴泽杨和程岭:“你们怎么下来了?”
  语气熟稔。
  祝令榆顿了一下。
  原来苏予晴和他们是一起的,怪不得会一起碰到。
  想想也正常,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高中的,认识很久。
  有人从他们旁边走过,祝令榆隨意看了一眼,然后说:“泽杨哥,程岭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誒,令令——”
  苏予晴看著裴泽杨毫不犹豫、一点架子也没有地追过去,心沉了沉。
  但好在程岭没有走。
  苏予晴朝他笑了笑,正要开口,注意到程岭看她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声音一时堵在喉咙里。
  程岭语气淡淡地说:“你没必要这样。”
  苏予晴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她临时起的一点心思被看穿,有些难堪。
  回国后,她去打听过孟恪这个未婚妻,知道她原来是被领养的,原本生在普通家庭。
  在她看来,祝令榆只是孟恪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从她几次接触了解,祝令榆是个安静內向的人,跟他们应该玩不到一起,不是一类人。
  而她好歹是他们的高中同学,是朋友。
  这段时间,虽然裴泽杨、程岭他们守口如瓶,什么都没说,但她见过孟恪一次,看孟恪的状態大概猜出来,他和他的未婚妻之间出现了问题。
  她又从裴泽杨那边得知,他们已经知道她高中时那个男朋友就是孟恪。
  裴泽杨和程岭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有裴泽杨调侃过两句。
  刚才在看见裴泽杨和程岭过来时,她临时起意说了那样一句话,想让祝令榆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总归她和他们更像一拨人。
  “我以为你们是因为孟恪和她来往。”苏予晴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程岭还是那样的声音,没有因为她表现出来的情绪变化:“你知不知道泽杨大学学的什么?”
  苏予晴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么一句,愣住一下后想了想,却不太记得。
  她勉强说:“我记得他是牛津的。”
  程岭点点头,告诉她:“他是学物理的,本来想做科研。”
  苏予晴有些诧异,完全看不出裴泽杨像那种做学术科研的。
  那样的人多少要有点理想主义。
  程岭:“但是他家里不同意。”
  裴家和这个圈子里许多人家一样,他毕业前可以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但毕业后就要走上家里安排好的路,接手该接手的事。
  所以裴家是肯定不允许他做科研的。
  裴泽杨当时和家里抗爭了很久。
  裴泽杨的父母、爷爷做了许多事阻止他,用了各种手段,什么切断他的经济来源已经是其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了。
  科研本来压力就大,裴泽杨还要应付家里製造出来的事,焦头烂额。
  他们一点点磨灭掉了他的热爱和理想。
  最终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
  裴泽杨刚回国那段时间,整个人很颓废,心气已经全无,像个提线木偶。
  程岭孟恪他们都很担心他。
  “那会儿令令还在上高中,每天放学都去找他,周末也去他那里。一开始是安静地陪著他,后来问他作业,陪著他慢慢振作起来。”
  再后来,裴泽杨从失意中走了出来,坦然接受了家里的安排,进了生意场,整个人变得和以前一样,照样插科打諢,也杀伐决断。
  却再也没提过一句以前的事情。
  苏予晴听得怔住,也哑然。
  这个故事里的裴泽杨和她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程岭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可以说,没有令令,泽杨不一定走得出来。所以他比我们都更疼令令。令令也值得。”
  苏予晴的脸色渐渐白了起来。
  程岭在用这件事告诉她,到底谁才是那个外人。
  她的心思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她陡然明白过来,在得知她是孟恪的前女友后,裴泽杨、程岭他们没有表现出什么,也没有明显地疏远她,只是因为涵养和体面。
  並不是站在她这边的意思。
  既然说了,程岭就乾脆一次性说开:“做了选择就不该后悔。”
  “当年怎么说也是你对不起阿恪,但你就这么走了,还能让人高看你一眼。你不该既要又要,还对令令耍这种心眼,没有这么好的事。”
  该说的都说完,程岭不再多言,也准备离开。
  临走时,他最后留下一句:“我们和令令的关係是从阿恪开始,但后来就不全是因为阿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