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勇敢的小朋友都会有奖励。」
  “姐!”
  “令令姐。”
  祝嘉延和陆月琅围在旁边。
  祝令榆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在周成焕的怀里,立即推开他,站直身体。
  头顶传来一声没好气的轻笑。
  “姐,你受伤没有?”祝嘉延满脸担心。
  祝令榆没有去看被自己推了一下的人,摇摇头对祝嘉延说:“没有。”
  祝嘉延拉著她上上下下地打量。
  陆月琅抱住她,“令令姐,嚇坏了吧?早知道不来这里玩了。”
  祝令榆回抱了她一下,“还好,已经出来了。”
  旁边还是乱糟糟的,写字楼的物业、保安、救援的人都在。
  比祝令榆先出来的小女孩已经被妈妈仔仔细细检查过了。
  “妈妈,我超勇敢。”
  “是的,超勇敢。”妈妈拿出一个漂亮的小蛋糕给她。
  小女孩眼睛一亮。
  妈妈说:“勇敢的小朋友都会有奖励。”
  小女孩开心地接过小蛋糕,然后走到祝令榆这边,说:“因为姐姐,我才可以勇敢。姐姐,这个蛋糕送给你。”
  **
  祝令榆其实除了被嚇到之外,没什么大碍。
  祝嘉延非要拉著她去医院做个检查,说检查完了才放心。
  陆月琅本来也要跟著去的,周成焕让她先回去。
  舅舅开口,陆月琅不敢不从。
  况且她有点怕舅舅问她为什么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嘉延,你跟我一起吧?我们还能一起打个本。”陆月琅想顺便给他们製造机会。
  等救援的人打开电梯那会儿,她舅舅提醒说里面的人怕黑,让灯先照进去,她觉得可以过她作为好姐妹的这关了。
  谁能想到这是她那狗脾气的舅舅啊!
  祝嘉延说:“下次吧月琅姐,我也要陪我姐去医院。”
  怎么意识不到自己是电灯泡呢!
  陆月琅正要再说,听见自己舅舅说:“他跟著一起去。”
  陆月琅:?
  为什么他可以跟著一起去,你外甥女不可以?
  陆大小姐最终还是敢怒不敢言,回到剧本杀店里和几个陪玩重新打本了。
  三人从写字楼里出来,天已经彻底黑透。
  去医院的路上,祝令榆猛地想起去给谢知薇补课的事。
  她被困在电梯里將近四十分钟,现在已经迟到了。
  她正要打电话过去,听见周成焕说:“我帮你请过假了。”
  祝令榆鬆了口气。
  那就好。
  到医院后,祝令榆做了一通检查,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受到了惊嚇。
  祝令榆:“我就说没什么事。”
  祝嘉延替她拿著报告,说:“检查过我才放心。”
  他又问:“现在好点没有?今晚去我那里住吧,你一个人肯定害怕。”
  祝嘉延盯著她打量的样子像围著主人打转的小狗。
  怎么会这么贴心。
  祝令榆点点头,说:“还好你那时候一直给我发定位。”
  祝嘉延笑了笑,“是我爸让我发的,他说你看见我们的定位会好点。”
  祝令榆怔了一下,没想到是周成焕。
  祝嘉延低下头来看她的眼睛,“你肯定嚇坏了吧?看你出来脸都是白的。”
  祝令榆没有隱瞒,“我那时候都在想,你以后不会要认別人当妈妈了吧?”
  祝嘉延惊讶,“怎么会!你肯定平平安安,不然哪来的我。”
  他又说:“再说,要是真这样,我肯定不要我爸了。”
  两人身后响起一声轻蔑的冷笑。
  接电话回来的周成焕:“原来你们每天凑在一起就討论这个。”
  祝嘉延:“……”
  祝令榆:“……”
  不是。
  **
  离开医院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祝令榆悄悄看了眼主驾上的周成焕。
  手机响了两声。
  她低下头,看见祝嘉延的私聊消息。
  祝嘉延:【怎么办,妈。】
  祝嘉延:【我爸肯定生气了。】
  祝令榆默默地把手机调成静音,回覆:【你跟他讲两句话试试?】
  祝嘉延:【还是你讲吧。】
  祝令榆用余光瞥了眼旁边,打字:【你讲吧。】
  “又背著我討论什么?”周成焕的声音响起,上扬的尾音不咸不淡的。
  “……没有。”祝令榆镇定地把手机熄屏。
  后排的祝嘉延笑了笑,说:“爸,我知道这种事不会发生,就是隨口这么一说。”
  周成焕打著转向灯,“是么?我看你当时挺坚决。”
  祝嘉延:“……”
  “我们家一直这样的嘛,我妈最重要。”
  “……”祝令榆看向车窗外,眨眨眼。
  怎么说到她头上了。
  周成焕疏疏懒懒地笑了一声,说:“我看你妈挺想你管別人叫妈,成天在假设。”
  “……我没有。”祝令榆把脑袋转回来否认,“真的没有。”
  祝嘉延“嘿嘿”笑了下,问:“爸,你不生气了吧?”
  周成焕轻嗤,“我要是整天生气早被你们两个气死了。”
  三人都没有吃饭,在外面吃了个饭才回外馆8號。
  这时候已经九点多。
  周成焕还有工作要处理,回了趟楼上。
  祝令榆和祝嘉延一起看了会儿综艺,就准备睡觉。
  祝嘉延和她说好今晚睡在她房间的沙发上陪她。
  祝令榆回房间洗了个澡,然后靠在床头在群里@祝嘉延。
  祝令榆:【@祝嘉延,可以过来啦。】
  祝嘉延:【妈,让我爸陪你吧。】
  祝令榆:?
  敲门声传来。
  祝令榆的身体立刻坐直了些,“进。”
  周成焕刚洗完澡,换了身居家服,头髮半干,拿著电脑和手机走进来。
  祝令榆不自在地捧了捧被子,问:“嘉延为什么不来?”
  周成焕放下电脑和手机,“你儿子身娇体弱,你让他在沙发睡一晚,明天说不定就要生病。”
  祝令榆:“……”
  也是。
  周成焕走到开关那边,问:“留几盏灯?”
  祝令榆顿了下,说:“关掉我头顶的就好了。”
  “啪”的一声,房间顿时暗了一个度,但视线还是很清晰。
  周成焕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朝坐在床头拥著被子的祝令榆看过来。
  对上他的眼睛,祝令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乾巴巴地说句:“那我睡觉了。”
  说完,她躺下拉起被子盖过半张脸,闭上眼睛当鸵鸟。
  只能马上睡觉了,不然还能跟他聊天吗?
  一直到现在,祝令榆还是有种恍惚感,好像从电梯里出来后一直像做梦一样,很不真切。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因为周成焕在房间里,她闭上眼睛后,脑子里始终乱糟糟的。
  在心里数了几十只羊后,她翻了个身。
  “睡不著?”周成焕的声音驀地响起。
  祝令榆的心无端紧了一下。
  周成焕:“那件事在你心里是不是过不去?”
  正要睁开眼的祝令榆停住。
  不用明说,她就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坦诚而言,虽然说祝令榆平时可以忽略那件事,但偶尔想起来,是会有那么一点。
  但已经好多了。
  她偶尔想起那件事,接下来想到的就是他在煤气灯酒吧赶走说她閒话的人,想到元旦跨年他带她离开买药,想到在寧城的路边一抬眼看见他……桩桩件件。
  十岁那天的记忆在被这些事一点一点地覆盖。
  而且她在电梯里想好了的,要是被救出来的时候他在外面,她就会试著去原谅他。
  感觉已经快了,再要点时间就好了。
  房间里沉默片刻,祝令榆听见身边有动静。
  她好奇地睁开眼,看见周成焕站在床边,一只手撑著床头柜,俯身把一只纸兔子放在床头。
  祝令榆半张脸被被子遮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瞳孔黑润。
  她看了看纸兔子,注意到床头柜上还多了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像装首饰的。
  她收回视线,看向周成焕。
  这是哄她吗?
  周成焕依旧撑著床头柜,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勇敢的小朋友都会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