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这分明是监狱里的劳改营!”
  楚南一条胳膊搭在战斧柄上,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得像是要把肋骨咳出来。
  顾斩风更惨。
  他整个人掛在树干上,后背贴著粗糙的树皮,两条腿伸得笔直,脚趾头都在鞋子里头抽筋。
  “反了你们?”
  应劫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的翠绿树枝在指间转了半圈,末梢朝地面一点。
  “才杀了多少头?二十头都没到吧?就不行了?”
  “二十三头!”
  楚南从地上弹起半个身子,声嘶力竭地纠正,“二十三头!我数著呢!”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头全是抖的。
  “我楚南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努力过。”
  “你就说是不是变强了吧,你们俩第一穴窍是不是都开了?”应劫扬起下巴。
  “我承认我变强了!但这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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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南一翻身坐起来,指著应劫手里那根该死的树枝,“重点是你抽人的手艺太熟练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態癖好?”
  顾斩风在一旁把头点出残影。
  “嘿!”
  “胆肥了是吧?还是惩罚力度不够......”
  应劫刚抬起手腕。
  “咕嚕嚕嚕嚕嚕......”
  一声浑厚绵长的闷响,从她的腹部深处传来。
  声音之大,之囂张,之理直气壮,堪比远处那些异兽的嘶吼。
  空气突然安静。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应劫手里的树枝僵在半空。
  白皙的脖颈“唰”地一下涨红,红晕一路杀到耳根。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
  “......”
  “噗——”
  楚南第一个没绷住。
  “哈哈哈哈臥槽!笑死爹了!”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抱著肚子,笑得满地打滚,“咱劫大宝宝肚肚打雷了!”
  “闭嘴!”
  “我没听错吧?”
  顾斩风从树干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抖得像触电了一样,“人类的消化系统......能发出这么野性的动静吗?”
  “我说闭嘴!”
  应劫狠狠一跺脚,把树枝砸在地上。
  偏偏肚子极不给面子。
  “咕——”
  又是一声补刀。
  这次声音小了些,但在两个损友面前,效果反而更加致命。
  楚南笑得直打鸣,手脚並用往后爬,拉开安全距离,生怕挨揍。
  应劫咬著后槽牙。
  这具女身不知为何,对食物的消耗速度远超男身。
  早上吃的拿点东西,撑死也就够半天的。
  眼下早就已经过了中午。
  “行了行了,別笑了。”应劫强装镇定,“老楚南。”
  “嗯?”楚南总算止住了笑。
  “咱们之前杀的那些异兽里头,是不是有一头铁角青牛?”
  楚南愣了一下,回忆了几秒。
  “有......就那头顶著个铁疙瘩到处拱土的大傻个子?”
  “对,就那个。”
  应劫的眼睛亮了。
  铁角青牛,一阶一星食草类异兽。
  性情温顺,攻击力低,但肉质鲜美。
  这东西在津海市的各大平民饭店里都能吃到。
  烧烤、火锅、滷味,做法花样百出。
  甚至学校食堂的番茄牛肉套餐,用的都是这种异兽的肉。
  异兽被击杀后,系统会从尸体中剥离一部分灵气本源,转化为纯净修为反馈给击杀者。
  但这並不影响尸体本身的食用价值。
  事实上,异兽的血肉中残存的营养远超普通食物。
  对修炼者来说,吃异兽肉就是最原始、最直接的补充方式。
  系统反哺修为,吃肉补充体力。
  双管齐下,利用率拉满。
  当然,也不是所有异兽都能吃。
  有毒的、肉质恶臭的、內含诡异污染的,通通不行。
  至於异族?
  那种有文明、有智慧的种族......
  理论上也是“肉”,也能吃。
  但说白了,跟吃人没什么区別,正常人下不了那个嘴。
  就算有著血海深仇,也很少有人会吃他们,而是选择挫骨扬灰。
  “走!”
  应劫转身就朝来时的方向跑。
  “去哪?”
  “吃饭!”
  楚南和顾斩风对视一眼,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
  “臥槽,提起这我可就不困了!”
  楚南拎起战斧,脚步比刚才打异兽时还利索。
  顾斩风跑得比他还快,早就追著应劫的脚步一路奔袭而去。
  ......
  十分钟后,三人折返原地。
  铁角青牛的尸体还躺在原地,体型足有一辆大型汽车那么大。
  死后的青牛周身混著泥土和血液,但並不难闻,反而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应劫蹲下来,从腰间反手拔出后勤配发的制式短匕。
  “你们俩去捡柴火,再弄点水回来。”
  “得嘞!老奴遵命!”
  楚南拎著战斧,撅著屁股就钻进旁边的灌木丛。
  顾斩风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锁定了不远处一棵被撞断的粗壮灵木桩。
  他走过去,拔出短刀,开始往木桩中心挖掘。
  手艺还挺细,没多大会儿就掏出个勉强能蓄水的木槽。
  “我去打点水,顺便削几根树枝当签子。”
  他冲应劫比了个手势,抱著木桶消失在树丛里。
  应劫这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蹲在青牛尸体旁,匕首翻转,先在颈部找到动脉切口放血。
  手法极其熟练。
  刀尖沿著皮肉纹理精准走位,避开骨头,只切最好吃的部分。
  割皮、剔骨、削肉。
  一气呵成,流云行水。
  小时候在爷爷老家待的那几年没白混。
  那地方靠近边境防线,物资紧缺,家家户户都会处理猎物。
  应宗道老爷子年轻时是民兵连的,刀工了得。
  应劫从十岁起,閒来无事就跟著爷爷学,这套手艺早青出於蓝了。
  几分钟后,应劫面前整整齐齐地摆著几大块切好的牛肉。
  色泽暗红,纹理清晰,脂肪分布均匀,灵气残留让肉质表面泛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
  看著就香!
  刚好这时,顾斩风抱著满满一桶清水回来了,腋下还夹著一捆削好的细长树枝。
  楚南也拖著一大堆枯枝干柴,气喘吁吁地从另一个方向钻了出来。
  “柴火够了。”
  楚南把柴火堆在空地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是没有火摺子,你们谁带打火机了?”
  顾斩风摇头。
  应劫站起身,隨手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不用。”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著柴火堆虚虚一点。
  识海深处,三枚凝聚完毕的精神节点同时亮起淡蓝色微光。
  一缕极细的精神力从眉心涌出,沿著指尖向外延伸。
  这缕精神力並非直接作用於柴火。
  而是像一根无形的触鬚,伸入了周围的空气之中。
  天地之间瀰漫著无处不在的灵气,其中就包含著火系灵气。
  精神力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微弱的、躁动的火系灵气波动。
  然后,牵引。
  由自身属性做钥匙。
  应劫的精神力如同一个指挥官,將她“点火”的意志传递给了天地间的火系灵气。
  “噗!”
  指尖弹出一簇橘红色的小火苗。
  火苗精准地落入柴堆中央,乾枯的树枝瞬间被引燃,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
  楚南和顾斩风同时僵住了。
  两人保持著各自的姿势,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团跳动的火焰,又抬头看向应劫。
  “臥......臥槽?”
  “等一下。”
  楚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劫姐!你你你......你刚才用的是法术?!”
  “对啊。”
  应劫蹲回去,拿起签子开始串牛肉,“精神力引火,法修入门的基础操作。”
  “我当然知道这是基础操作!”
  顾斩风的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但这不就意味著......你凝聚出来精神节点了???”
  “嗯,三个。”
  “嘛玩意儿?!三个?!”
  “劫......劫姐。”
  顾斩风艰难地开口,“我確认一下啊。你觉醒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天半吧?”
  “差不多。”
  “一天半,体修开了一个穴窍,法修点了三个精神节点。”
  “嗯。”
  “要知道我们俩今天累死累活,被你抽了半天,这才刚开第一个穴窍啊!”
  “哦。”
  “哦什么哦!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轻描淡写的!”
  应劫总算抬起头来,咧嘴笑了。
  银髮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暖橘色的光晕,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囂张又欠揍。
  “那可不,也不看看你劫哥是谁。”
  她穿好的第一串肉架在火堆上方,隨著火力的蔓延,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肉味瞬间瀰漫开来。
  “要不是昨天晚上精力实在撑不住,不然这节点还能更多!”
  沉默。
  楚南张著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自我怀疑。
  他和顾斩风对视了一眼,胸口剧烈起伏,异口同声。
  “你踏马到底是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