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快看!那不是劫姐吗?!
  潮味阁一楼大堂。
  李曼曼那一嗓子下去,方圆十桌的刀叉碗筷动静全停了。
  应劫手里举著半根糖葫芦,嘴里还包著半颗山楂,来不及嚼也来不及吐。
  她就这么杵在原地,看著李曼曼那根涂著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指著自己。
  啊?
  狐狸精?
  我吗?
  应劫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脑子里疯狂闪过无数个问號。
  我踏马吃个糖葫芦碍著谁了?
  站在自己亲哥旁边吃个瓜,吃著吃著,瓜砸脑门上了?
  这女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恋爱脑废渣吗?
  只要站在应歷身边的漂亮女的,就全是他新欢?
  老子特么的是他亲弟弟!
  应劫在心里仰天长啸。
  但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银髮少女面对这种毫无由来的恶毒辱骂,她没有泼妇骂街,也没有急赤白脸地反驳。
  她只是微微睁大了双眼,唇瓣微张,眼神中透著一股纯粹的错愕与无辜,甚至还带著那么一丝丝的委屈和对这个荒谬逻辑的无语。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杀伤力简直是毁灭级的。
  站在旁边的王腾,心臟被狠狠揪了一把,拳头瞬间握紧了,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给李曼曼两个大耳刮子。
  就连早就知道应劫实际情况的薛百川,看到这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泛起心疼。
  应歷脸上的平淡彻底消失了,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李曼曼,我警告你,嘴巴放乾净点。”
  应歷往前迈了半步,刚好將应劫挡在自己身后,“她是我妹妹。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別怪我不讲情面。”
  李曼曼被逼退了小半步。
  应歷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但他骨子里是个手上真正沾过血的星火境军官。
  他不笑的时候,身上那股东西会自然而然地冒出来。
  但李曼曼已经不管了。
  当眾撕破脸的人,最怕的就是被证明自己是小丑。
  她现在骑虎难下。
  如果对面这个银髮女人真是应歷妹妹,那她刚才那番话岂不是在几百个人面前给自己扇了一个响亮的嘴巴?
  所以她不能信。
  更何况,她本来也不信。
  “妹妹?”
  李曼曼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应歷,你就算要编理由维护你的新欢,麻烦也编个像样点的行吗?!你当我不知道你应歷只有一个弟弟?”
  “你哪门子冒出来的妹妹?”
  “我看是情妹妹吧!”
  她越说越上头。
  “你看她!”
  “长得那么好看!皮肤那么白!一对儿那么大!腿又长!腰又细!”
  应劫听著听著,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等一下。
  这大姐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骂?
  “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行吧,还是在骂。
  “你为了护著她,连这种不要脸的藉口都找得出来!”
  “你真让我觉得噁心!”
  大堂里鸦雀无声。
  几百號人,有举著手机录像的,有叉著腿端著酒杯看戏的,有假装低头吃饭、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的。
  全场沉浸式吃瓜。
  应劫站在应歷身后,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芒在背。
  如鯁在喉。
  作为一名人类,她最喜欢的就是看八卦现场,路上遇到点热闹恨不得挤到最中间去看乐子。
  现在,確实真到最中间来了。
  但怎么是当事人这个身份?!
  被一个疯女人指著鼻子骂狐狸精,还要被几百个陌生人当成八卦女主角强势围观!
  而且还是穿著一条露著大白腿和肩膀的短裙!
  关键是,我踏马冤枉啊!!!
  应劫雪白好看的脚趾在凉鞋里用力地抠在一起,恨不得当场抠出一个新的潮味阁钻进去。
  毁灭吧!
  赶紧的!
  应歷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一缕火红色的灵力在指尖跳跃。
  他是个有底线的人,但如果有人敢当著他的面辱骂他的家人,他不介意让对方在医院躺上几个月。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顿饭吃得真特么爽!多亏了咱沈大班长请客,老沈,牛逼!!”
  大堂侧面,旋转实木楼梯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动静不小。
  可那一步一步地,跟踩在应劫心臟上没什么两样。
  因为那些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可惜劫姐不在,总感觉少了点乐趣。”
  “劫姐都在群里说过了,要陪家里人出去吃,那也没办法啊!”
  “沈大班长太银翼了!我霍去疾在此承诺,將用老楚南一辈子单身作为筹码,偿还这一饭之恩”
  “???老霍你特么!自己立誓,拿我当添头是什么意思?!”
  “还一辈子单身,我楚南楚大將军將来必然要找一个像劫姐那样漂亮的女子当老婆!”
  “呵。”
  “就你?”
  “想屁吃呢。”
  “老楚南,你也是真敢说啊,真以为劫姐不在就敢放肆了是吧?小心点儿,说不定一拐角,就迎面撞上劫姐了呢!”
  “笑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群穿著一中校服的学生,正勾肩搭背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理著寸头的男生。
  他一边剔牙,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大堂中心扫了一眼。
  下一秒。
  寸头男生手里的牙籤掉在了地上。
  楚南愣了整整两秒。
  然后那张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拿大锤从內部敲碎了一样,一层一层地崩裂开来。
  “臥——槽——?!”
  他的声音穿透了整个一楼大堂。
  “快看!那不是劫姐吗?!”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跟在楚南身后的所有高三(2)班的同学全剎住了。
  齐刷刷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安静了大概半秒。
  “我滴个乖乖......”
  顾斩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小裙...裙裙裙子!?”
  “劫姐......她今天居然穿了女装?!”
  “露肩的!短裙!”
  “我的天!活的!穿裙子的劫姐!”
  “芜湖!”
  “过年啦!”
  楼梯上的沉默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紧接著就是一阵能把天花板掀飞的欢呼。
  这群刚刚吃完豪华大餐、浑身精力无处发泄的高中生,直接无视了现场的气氛。
  他们呼啦啦地像一群脱韁的野狗,朝著应劫的方向狂奔包围了过去。
  应劫听到楚南声音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颗核弹在天灵盖里炸开了。
  完了!!!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著那群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同班同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如果说刚才被路人围观是社死,那现在被全班同学当场抓获自己穿女装逛街,这就是挫骨扬灰级別的公开处刑啊!
  衝到跟前之后,几个带头的先朝应歷和薛百川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
  一屁股把李曼曼挤到了外围。
  动作自然得很。
  谁都没正眼看她一下。
  倒也不是故意针对,纯粹是直觉判断。
  拿手指著劫姐鼻子的人?
  不可能是友方成员!
  滚开啊!
  挡我们了不知道吗?
  真是没有眼力见!
  “劫劫!真的是你啊!”
  苏星晚跑得最快,她双眼放光,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接扑进了应劫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应劫的腰,脸颊在应劫胸前疯狂乱蹭。
  “呜呜呜劫姐你今天太美了!这裙子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啊!我死了!”
  她嚎了不到三秒。
  后领子被一只手揪住,直接拎了起来,往后一甩。
  苏星晚两脚悬空,整个人被丟到了人群后面。
  “应劫!”
  沈千雪站到了应劫面前。
  她好像多喝了几瓶酒,脸有些发红。
  那张平时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狂热的占有欲。
  沈千雪咬著下唇,一双眼睛把应劫从头到脚扫了个来回。
  然后她抬起手指,戳了一下应劫露出来的肩头。
  “你怎么在这儿?”
  沈千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还......穿著裙子?”
  “没有!认错人了!我不是应劫!別瞎摸!”
  应劫头皮直接炸开,一把拿开沈千雪的手,试图否认事实。
  然后赶紧抽身后退,扭头就想溜。
  脚跟刚转过去,后背就撞上了人。
  柳若水带著几个女生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面,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女生们嘰嘰喳喳地將应劫围在中间,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惊艷和惊喜。
  “跑什么呀劫劫!”
  “都穿女装了还不告诉姐姐们?”
  “快来让我们好好宠爱宠爱!!桀桀桀桀桀!”
  而男生这边的画风,则截然不同。
  楚南、顾斩风、陆沉渊等十几个大老爷们儿,站在外围,一个个面红耳赤。
  他们很想凑上前去打个招呼,但看著平时在擂台上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应劫,此刻穿著这么一身杀伤力爆表的初恋裙,被女生们簇拥著,美得惊心动魄。
  这反差太大了!
  楚南搓了搓手,脚步往前挪了半寸,又尷尬地退了回来,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劫、劫姐好......”
  顾斩风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个头最高的陆沉渊,更是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低著头看著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劫姐今天......真好看......”
  听著这群大兄弟扭捏的动静,应劫被这群人搞得快要崩溃了。
  她衝著外围的男生呲起牙,恶狠狠地捏紧拳头。
  “看什么看!再看明天擂台上把你们全打骨折!”
  这句放狠话的话,如果换成男身,绝对是霸气侧漏,让楚南他们当场抱头蹲防。
  但现在,一个穿著纯白露肩短裙、银髮披肩的绝美少女,挥舞著白嫩的小拳头放狠话。
  清脆悦耳的嗓音里甚至因为羞愤带了点颤音。
  配上她那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羞恼而通红的脸颊。
  简直就是毫无威慑力的娇嗔!
  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男生们面面相覷。
  不仅没人害怕,反而一个个更兴奋了。
  甚至有几个人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臥槽!
  这该死的心动。
  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