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王腾:妈妈!我爱你!
  全场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
  “等等等等!!!”
  声音像炸了锅的油一样噼里啪啦全炸开了。
  “楚南!我耳朵没聋吧?你刚才说什么?劫姐嫁给你?你怎么不原地升天呢?!”
  “陆沉渊!你刚才喊的那句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给子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特別强调这一点?!你心里有鬼吧!”
  “顾斩风,你说追三年就能追到劫姐?你认真的?你有这个实力吗?”
  “霍去疾你闭嘴!你爷爷是校长了不起是吧?上门女婿你也敢做梦?!你怎么好意思的呢?”
  高三(2)班的学生们彻底炸了锅。
  但这次不是恐慌,而是一场比诡异幻境还要混乱十倍的社死现场大型连环追尾事故。
  每个人都在拼命指著別人刚喊出来的话大呼小叫,恨不得把別人的底裤翻个底朝天。
  但提到自己那部分的时候?
  全员闭嘴。
  眼神飘忽。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南已经蹲在了地上。
  双手抱头,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板缝里。
  陆沉渊背对著应劫,两米高的汉子硬是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嘴里跟念经似的,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
  “我没说过。”
  “我真没说过。”
  “谁说的?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顾斩风正试图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话塞回去。
  沈千雪倒是很符合人设,非常老实地站在原地。
  就是闭著眼的样子,好像是在默默记录刚才幻境里的內容,试图刻在脑子里。
  就是有一位。
  苏星晚。
  这位大姐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趁乱往应劫身边凑了凑,笑嘻嘻地歪著头。
  “劫劫~”
  “嗯?”
  “你听到刚刚我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
  “哦?”
  苏星晚眨了眨眼,凑得更近了,“那你觉得怎么样嘛?发表一下感想唄?”
  “你拱(滚)啊!”
  苏星晚嘿嘿一笑,非但没走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应劫並不想搭理她。
  不是不想发火,是脾气已经被这帮人消耗得差不多了。
  今天这本帐,先记著。
  她在心中默默翻出来一本叫“death book”的小本本。
  楚南,记。
  陆沉渊,记。
  顾斩风,记。
  霍去疾,双倍,加粗,画圈,记。
  ......统统都记!
  然后,应劫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到底,人都醒了。
  没有一个人受伤,没有一个人魂魄受损,甚至连那些普通食客都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吃喝。
  虽然过程离谱了亿点点。
  虽然这帮傢伙的幻境內容让她的精神遭受了不亚於诡异攻击的二次伤害。
  但结果是好的。
  应劫拍了拍胸口,激起一阵阵颤抖。
  她嘴角浮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微醺的酒意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刺激冲淡了大半,原本红透的小脸退成了浅浅的粉色,倒显出几分平时不常有的柔和。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应劫摆了摆手,声音里透著疲惫。
  “这次算是有惊无险,回头我让我哥跟武安局那边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是鞋里的一粒沙子,硌得她浑身不自在。
  应劫皱了皱眉,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
  奇怪,明明同学们都在啊?
  可就是觉得忘了点什么。
  她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
  不只是同学。
  今天在场的......还有一个人!
  一个跟著自己和应歷从楼上一路逛吃下来的——
  “王腾!!”
  应劫猛地转身。
  视线越过几个同学,落在靠边的位置。
  王腾正笔直地站在原地,双眼紧闭,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和之前那些木雕般完全静止的状態不同。
  他的表情一直在变。
  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嘴角偶尔上扬,偶尔又紧紧抿住。
  像是在经歷一场漫长的、跌宕起伏的旅程。
  “这哥们儿谁啊?有点面生。”
  “刚才好像一直站在劫姐身后的。”
  “难道是亲戚?”
  “长得不像吧。”
  顾斩风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怎么还没醒?”
  “难道说......”
  霍去疾挠了挠脑袋,“他的梦比较特別?”
  “他不会也梦到劫姐了吧?那可不行,我不允许他在梦里嚯嚯劫姐!”
  “跟你刚才没嚯嚯似的,还好意思说別人!?”
  “我那不一样!我是被迫的!”
  “对对对,你被迫当上门女婿,太委屈你了。”
  “你——!”
  “我不管,我现在都醒了,就他一个还在里头享受,这不公平!”
  “诡异呢?救一下啊?我想续个杯行不行!”
  应劫没工夫听他们扯皮,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王腾面前。
  她双手按住王腾的肩膀,掌心传来对方身体微微的颤抖。
  王腾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正常,但精神波动异常剧烈,远比刚才任何一个同学都要强烈。
  这傢伙的幻境,似乎比其他人的都深。
  应劫不再犹豫,破坏立场,全功率收束!
  將所有力量凝聚成一道紫色的暗流,顺著双掌倾注进王腾体內。
  比起分散给几十个人时的稀薄,此刻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破坏之力,密度足足翻了几十倍!
  应劫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王腾的精神海中横衝直撞,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割著幻境的结构。
  “赶紧给我醒。”
  “你要是不醒,我这算炸单!”
  她盯著王腾的脸,观察著每一丝变化。
  “別砸了我这百分之百治癒率的招牌啊!”
  ......
  幻境中。
  王腾觉得自己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这究竟是第几世了。
  第一世,他十八岁觉醒,惊才绝艷,一路碾压同代所有天骄,在三十岁那年踏入法则境,成为华夏最年轻的法则境强者。
  第二世,他突破到不朽境,率军收復了蓝星三分之一的沦陷区,亲手阵斩了数头不朽境的虚空巨兽,万民欢呼,封號“天策上將”。
  第三世,他突破界主境,展开內世界,独自镇压了一条空间隧道长达十年。
  第四世......
  第五世......
  每一世都比上一世更加辉煌,更加壮烈。
  他站在城墙上,身后是无数信任他的將士;
  他站在议会厅中,面前是各国首脑恭敬的目光;
  他站在战场的最前方,一人一剑,横断万里长河。
  而每一世中,都有一个身影。
  银髮异瞳,倾国倾城。
  那个女人从不站在聚光灯下,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后。
  她会在他受伤的时候为他疗伤。
  会在他迷茫的时候说一句“我相信你”。
  会在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时候,默默站到他身边。
  他知道她在。
  一直都在。
  这一世。
  王腾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类的最巔峰。
  神明境。
  他带领人族的联合舰队,衝出了蓝星位面的壁垒,第一次踏上了异族的本土。
  冥古王庭的苍穹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全是血腥的气味。
  八十八位异族神明境强者联手,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山岳,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背对眾生,独断万古。
  但王腾笑了。
  他转过头。
  她就站在他身后的地方。
  依旧陪伴著他。
  “去吧。”
  她说。
  声音很轻,很温柔。
  带著他这几辈子听过的,最熟悉的音色。
  王腾看著眼前那张最熟悉的脸,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用尽胸腔里所有的力气——
  ......
  “妈妈!”
  王腾猛地睁开眼,声音响彻整个一楼大堂。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