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逃进鬼域
  李寒山站在原地,握著玉瓶和玉简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飞舟上那三个昏迷不醒的女修,扫过吴战龙那张冷漠的脸,扫过吴天雄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最后落在秦慕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上。
  “圣女。”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是不是在我採光她们之后,你就会采了我?”
  吴天雄抢先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恶意:“哈哈哈哈!老东西,你倒是不傻!没错,你以为圣女为什么会给你这么大好处?难不成还是爱上你了不成?”
  说到这里,他笑得更灿烂:“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等你废了,我第一个送你上路!”
  秦慕月没有否认。她只是歪著脑袋,看著李寒山,红唇微启:“小老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留你一条命,以后给我当条狗,也不算亏待你。”
  李寒山沉默。
  两大金丹。
  不管是秦慕月,还是吴战龙。任何一个都能轻鬆碾死他,两个人加在一起,他连逃命的希望都渺茫到极点。
  这一次,恐怕真的是死局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瓶。烈阳丹通体赤红,隔著玉瓶都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热力。这东西若是真吃下去,再加上烈阳诀,他的纯阳之气確实会暴涨——但暴涨之后,就是被榨成人干的下场。
  “老东西,別磨磨蹭蹭的!”吴天雄不耐烦地喝道。
  李寒山抬起头,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见飞舟上那黑衣女子微微动了一下。
  寒烟。
  她醒了。
  不,她可能早就醒了。那双冷艷的眼眸正透过散乱的长髮,直直地看著他。然后,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李寒山读懂了她的唇语。
  “拖时间。”
  李寒山收回目光,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將玉瓶的瓶塞拔开,將那枚烈阳丹倒了出来。丹药入手滚烫,散发著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药力波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將烈阳丹送入口中,仰头咽下。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仿佛有一座火山在丹田中炸开。纯阳之气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焰,疯狂暴涨。李寒山的经脉中金光大盛,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秦慕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李寒山强忍著体內那股几乎要將他撑爆的纯阳之气,走向飞舟。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寒烟面前,蹲下身,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秦慕月,看向吴战龙,看向吴天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你们这样看著,我怎么办事?”
  吴天雄脸色一沉:“老东西,你事儿还挺多~~”
  “行了。”秦慕月摆了摆手,“你们且先退一退。给他留点体面。”
  吴天雄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跟著吴战龙朝远处退去。
  秦慕月也转过身,走出了二十余丈。
  李寒山的目光扫过四周——吴战龙和吴天雄退到了左后方约莫百丈外,秦慕月在他正前方二十丈左右。
  这个距离,对金丹修士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收回目光,將寒烟扶正,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缚仙绳。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绳结的瞬间,寒烟的手腕忽然一翻,一张早已捏在掌心的符籙猛地亮起。
  三阶灵符!
  那符籙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光,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朝秦慕月的后心轰去!
  与此同时,李寒山暴起!
  魂幡中黑光大盛,小安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双手结印,幽冥录中记载的最强攻击术法——幽冥之矛,化作一道漆黑的长矛朝秦慕月射去。而李寒山自己则將自己筑期后期的灵力灌入飞剑,流光剑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直取秦慕月的咽喉!
  三道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
  秦慕月猛地转身,那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讶之色。
  但她毕竟是金丹巔峰。
  只见她纤纤玉手一抬,一面由灵力凝成的粉色小盾挡在身前。三阶灵符的魔光轰在小盾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幽冥之矛紧隨其后,將小盾刺出了一道裂纹。李寒山的飞剑则斩在了那道裂纹上!
  叮!
  小盾碎裂。
  但三道攻击也被尽数挡下。
  秦慕月退了一步,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筑基七层?还有筑基后期的阴魂?小老头,你藏得可真深。”
  “拦住他们!”吴战龙已经反应过来,化作一道金光朝这边衝来。
  但李寒山和寒烟在攻击发出的同时,便已经动了。
  他们本就没有奢望能伤到秦慕月。真正的目的,从来都是逃。
  而逃跑的方向,不是外围,不是天空——而是那片被封印的阴冥之地!
  两人都非常有默契。
  “你疯了!”吴天雄失声叫道。
  那片鬼域里可是封印了上千万的阴魂!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但李寒山和寒烟的速度太快了。两人几乎是將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在了遁术之中,化作一金一黑两道流光,直直朝那片黑雾撞去。
  秦慕月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看著那两道冲入黑雾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真正的兴趣。
  “有意思。”
  轰!
  两人撞破了封印大阵的外层光芒,一头扎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吴天雄气急败坏的咆哮:“老东西!你寧可死在里面,也不愿成全圣女!你不得好死!”
  秦慕月笑道:“他以为这样就能逃掉了?”
  李寒山已经听不见了。
  无尽的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两人吞没。数不清的阴魂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发出悽厉的尖啸,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他们涌来。
  “小安!”李寒山大喝一声。
  小安从魂幡中飞出,双手结印,幽冥录中的功法全力运转。那些扑来的低阶阴魂还没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向她,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魂力融入她的体內。
  “前辈,往这边走!”
  小安指向一个方向,李寒山拉著寒烟,紧跟在小安身后。
  身后的阴魂越聚越多,但小安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所过之处,低阶阴魂纷纷退避。偶尔有几只筑基期的阴魂试图阻拦,也被小安以幽冥之矛尽数轰散。
  三人在黑雾中疾驰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的阴魂潮渐渐稀疏,小安才在一处断壁残垣前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一座废弃的宫殿,虽然大半已经坍塌,但残存的几面墙壁上还残留著阵法的微光,將周围的阴气稍稍隔绝开来。
  李寒山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体內的烈阳丹药力还在疯狂发作,纯阳之气如同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几乎要將他的身体撑爆。他没有服下烈阳丹,刚才只是装个样子,却没想到这丹药光是含在口中的那点药力,便是如此猛烈。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寒烟身上,眼中带著几分审视。这女人刚才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仿佛两人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但事实上,他们从未有过任何约定。
  “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