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正气破邪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符章焚烧,一口气將其中凝聚的灵气全部爆发而出。
  符字跳跃而出,化作实体,正气如河岳滔滔而下,字体斗大,如日月星辰照耀当空。
  嗤嗤嗤!
  黑气阴蛇,撕咬而来,却立刻在符文之下无处藏形,金光一招,顿时发出焦糊声响,化作缕缕黑烟。
  “雕虫小技!正气破邪,你一新进学子,倒也看看你能有多少道行?”
  周厉双手结印,双掌黑气滚滚匯聚成一团夹杂著血色腥臭的黑雾,雾中隱约有无数冤魂哭嚎,朝著吴燃灯碾压而来。
  这是他多年以人血饲养的“聚煞血雾”,凡人沾之骨肉化为脓水,寻常炼气修士沾之也是肉身受损,轻则修为半废,重则墮入阴鬼之流。
  吴燃灯却不慌不忙,又是一张符章往地上一顿,沉声道:“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隨著他吟诵《正气歌》,案上散落的符章突然自行飞起,在半空组成一篇完整的诗章,金光如瀑,形成光盾將他自身牢牢护在其中,將黑雾冲得节节后退。
  “砰砰砰!”金黑二色气劲碰撞,震得门窗吱呀作响。
  “还有符章?”周厉瞳孔剧缩,怎么也想不通吴燃灯一介新晋修士,哪来的这么多符章?
  难道这都是他自己写的?
  他脑海划过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符章难书,为符咒一道的高深技艺,区区一个凡俗出身的修士……
  他一时又嫉又妒,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他已两次落榜仙籍,功业难求,他才会不择手段地强行转炼邪法,以求抓住最后一次机会。
  匆促修炼,他本就根基不稳,如今硬撼克星一般的浩然正气,早已是体內气血不稳,灵气衝突,经脉內伤。
  吴燃灯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更是猛地踏前一步,又一口气拍出两张三才章,三张正气章。
  天地人布成三才阵法,正气充斥其中,一时屋內赫然充斥符文群星,將周厉包围其中。
  “竟还有?”周厉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胸口一道狰狞的血疤。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血疤处突然裂开,钻出两只巴掌大的小鬼,一黑一白,眼冒红光,正是以活人精血炼化的子母鬼。
  “去!”周厉嘶吼著,將子母鬼往前一推。二鬼化作两道流光,所过之处,桌椅瞬间腐朽,空气中瀰漫开浓鬱血腥的腐朽尸气。
  这分明是用了不只多少条人命祭炼而成!
  子母鬼凶横,利爪连连挥动血腥黑气,竟是诸多符咒也无法將其镇压而下。
  “残害人命,丧尽天良!”吴燃灯见此情景,双目骤张,怒火直衝顶门。
  他再顾不得藏拙,猛地掀开案下木匣,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符章,除了《正气歌》全篇,更有“天、地、人”三才符章,每张都灵气流转,显然是早已备好。
  “去!”
  他手腕一抖,数十张符章如暴雨倾泻而出,在空中自动排布。
  《正气歌》符章化作金网,三才章则分镇三方。
  天章引月华,化作星河倒掛;地章连大地,凝出黄土壁垒;人章聚人气,结成无形屏障。
  金光、土黄、银辉三色交织,瞬间將子母鬼罩在中央。
  二鬼在符阵中衝撞,却被正气不断灼烧,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消片刻便活生生被炼成两团黑灰。
  “你……”周厉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吴燃灯竟藏著这么多符章,简直和不要钱一般。
  更没想到对方的符法能布成如此厉害的大阵。
  不等他反应,符阵的余威已如潮水般涌来,金芒撞在他胸口,让他如遭重锤,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肋骨断了不知几根。
  “你……你竟有如此多的符章……”周厉瘫在地上,满眼难以置信。
  寻常修士画符全凭心力,一日能成三五张已是极限,吴燃灯这数十张符章,简直闻所未闻。
  吴燃灯毫无废话的意思,指尖凝聚灵力,正要落下。
  却见周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碎了口中的什么东西,身体竟开始化作黑烟。
  “你坏我仙籍!我还会回来的……”怨毒的声音在烟雾中迴荡,最终消散无踪,只留下一滩腥臭的黑血。
  一股黑烟成云,极速朝著仙塾之外而去。
  显然这周厉知道自己行踪暴露,在仙塾已经待不下去了,必须儘快逃离才好。
  今日之仇,只等来日再报了。
  这吴燃灯,能绘製出如此多的符章,其身必有大秘密。
  与之相比,就连仙籍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周厉抱著嫉恨以及贪婪的狂喜,呼啸向外而去。
  吴燃灯立在廊下,望著周厉遁去的方向,眼神冷冽如霜。
  周厉那邪法诡异,借著夜色与阴气滑溜得像条泥鰍,寻常追法確实难及。
  但他更清楚。
  此人既已暴露行踪,可若让他逃出仙塾,沦为散修,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散修无拘无束,行事更无忌惮,周厉怀恨在心,难保不会四处散播他符章的秘密以及威胁家人的生命安全。
  符章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是他以无数心血雕磨出的依仗。
  更不能將祸留给家人!
  今夜必须了结此事,绝不能让隱患留存。
  仙塾清净之地,容不得这等邪祟作祟,更不能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毁於一旦。
  “斩草,必须除根。”吴燃灯手握禿毛笔,凌空一划,符纹扭曲如蛇,隱有流光,赫然是一个“钟”字。
  周厉化作黑烟遁出数百丈,正欲隱入夜色。
  身后却传来吴燃灯清亮的声音,裹著金钟咒的灵力,在寂静的仙塾中炸开,如金钟敲响,响彻里里外外每个角落。
  “周厉养子母鬼残害同窗,以活人精血炼邪法,今夜又以画皮女鬼害我,请夫子以及诸位仙师出手,留下此人,切勿不能放虎归山!”
  声音穿透窗欞,仙塾之內轰然响动,惊醒了大半弟子。
  睡梦中的老夫子猛地睁眼,藜杖在榻边一顿,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半空。
  “竖子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