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尽入彀中
  山海鬼市,诸多隱修小族在此避世,数量颇多,其中又以李、郑、成三家为首,分別掌管鬼市中灵宝阁、藏器楼、百艺居三个最大產业。
  李、郑、成三家,虽比不上三大显世仙族,却也各有底蕴。
  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此时都面色阴沉如水。
  只因方婉所提及的天河剑符、金刚力士炼兵法,河伯御水真诀,都是他们三家的镇族法门,怎肯轻易示人?
  李太安等人怒视著陆明轩三个仙族子弟,却见对方神色坦然,显然吃定了他们捨不得放弃请吴燃灯出手的机会。
  李太安脸色铁青,“你们三族也未免太过霸道了吧,是要绝我等隱修小族的活路?”
  “非也。”陆明轩笑意不变,指尖却叩了叩腰间的玉佩,那玉佩上刻著陆家独有的家徽“镇岳碑文”。
  “只是吴兄的本事,配得上何等筹码,我三大家心里有数。你们这点东西就想请动他,传出去,岂不是说我陆家、方家、司乐家花的那些代价,都成了笑话?”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李太安身后的隱修族人,“难不成,诸位觉得我三大家,还比不上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小族?”
  这话戳中了隱修族的痛处,李太安脸色变了几变,咬牙道:“那你说,要拿出什么才够?”
  陆明轩上前一步,朗声道:“我陆家为求『金刀拓印』,献出了十五卷秘传道经,以及南山郡绝无的三卷往届仙举的策论题解,这是我陆家的诚意。”
  方婉接著道:“我方家为换『火丹灵墨』之法,奉上了《南华大梦心经》残卷,以及《歷代道试考证》,这就是我方家付出的代价。”
  司乐菡轻抚琴弦,琴音清越:“我司乐家为求『音符气调』,赠了祖传的秘传道经,《天人感应妙音註解》,以及仙举乐理一科的《太玄音律考》,这是我司乐家的筹码。”
  三人话音落下,登仙楼前一片死寂。
  李太安、郑天井、成灵儿面色煞白。
  秘传道经、仙举秘录,每一项都是价值连城,每一项都是隱修小族付不起的代价。
  这些都是三大家压箱底的传承,竟为了符文拓印的分支之法,都给了出来。
  隱修族人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同时更升起热切之心。
  能让敝履自珍的三大仙族肯下如此血本,足以说明这符文拓印的仙业,分量重到超乎想像!
  李太安喉结滚动,他忽然明白了。
  三大仙族砸下这么多,绝非头脑发热,而是这仙业能让他们的底蕴暴涨。
  若是让三大家独占了这等机缘,別说超越三大仙族。
  恐怕以后南山郡的天空下,再也没有他们这些隱修小族的立足之地,只能一辈子被踩在脚下,仰人鼻息。
  看著诸多隱修小族们被割肉般的难受,陆明轩、方婉、司乐菡笑盈盈看著这些隱修小族。
  这就是,他们所要的目的所在。
  三大仙族现在有求於吴燃灯,自然不能坏了他的事,从而生出间隙,坏了自家大事就不好了。
  但也不能让这些隱修小族白白占了便宜。
  报出天价筹码,就是要让这些隱修小族知难而退。
  哪怕他们勉强凑出了天价筹码,自家也会元气大伤。
  三大仙族底蕴深厚,完全耗得起。
  这些隱修小族,哪怕得到符文拓印的分支技艺,也再对三大仙族构不成任何威胁。
  “好…好一个三大仙族!”李太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既然你们能舍,我等也能!”
  吴燃灯安坐桌前,食不言寢不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筹码越来越重,爭斗越来越烈,而他这座天平的中心,只会越发稳固。
  夜风吹过登仙楼的匾额,带起一阵呜咽,像是在为这场註定要流更多血的博弈,奏响前奏。
  登仙楼內,烛火映著李太安等人凝重的脸。
  一番低声商议后,李太安深吸一口气,转向吴燃灯,语气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吴师弟,条件您儘管提。只要我等能办到,绝不推辞!”
  吴燃灯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我所求,与三大家並无二致。”
  他缓缓道:“一者,各家珍藏的道经秘录,凡与符文、灵植、音律相关者,需借我参阅三月;二者,族中关於仙举的见闻、考录心得、乃至先辈留下的答题残卷,皆需奉上。”
  “这……”郑天井眉头紧锁,道经是立族根本,仙举底蕴更是关乎后辈进阶的命脉,怎能轻易示人?
  “吴师弟有所不知,我等隱修小族的底蕴,本就不如三大家……”成灵儿轻声开口,语气带著难色。
  “正因如此,”吴燃灯打断她,“才需拿出更多诚意。”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为拆解拓印之术,已耽搁了仙举备考。这些道经与仙举底蕴,一者能补我技艺之缺,助我破解那融合诸术的拓印真法;二者,也算是弥补我费时费力,可能错失仙举之期的代价。”
  李太安等人对视一眼,心中雪亮。
  吴燃灯要的,是能与三大家抗衡的“等价交换”。
  他们底蕴本就薄弱,若不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根本入不了对方的眼,更別提从三大家口中分一杯羹。
  “好!”李太安猛地拍板,“我李家愿献《青蜀剑道真解》道经五卷,还有先祖参加仙举时的《策问残稿》!”
  郑天井紧隨其后:“我郑家出《黄巾力士统兵布阵兵法》,外加三卷《仙举考略》,皆是族中秘藏!”
  成灵儿咬了咬唇:“我成族奉上《灵水洗身真经》,还有祖传的《仙科答题要诀》!”
  其他隱修族见状,也纷纷咬牙应承,或献出祖传的符经,或拿出仙举的见闻札记,甚至有小族愿將族中唯一参加过仙举的先辈手札,全额奉上。
  诸多隱修小族凑在一起,终於勉强超过了三大仙族的筹码。
  吴燃灯看著案上堆积如山的玉简、帛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些隱修小族为求一线生机,终究是將封闭了数代的隱秘,缓缓敞开了一道缝隙。
  他微微頷首:“诸位诚意,吴某心领。符文拓印之术的拆解,我自会尽力。”
  此言一出,李太安等人齐齐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登仙楼外,夜色正浓。
  吴燃灯知道,隨著这些道经与仙举底蕴的入手,那些被仙族世代封存的隱秘,终將在他面前彻底展开。
  而符文拓印这枚诱饵,已將南山郡诸多有分量的“鱼”一举钓起。
  这场以仙业为饵的棋局,他已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南山之郡,道经奇书,仙族底蕴,尽入吾彀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