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衝突
  光头男看到尤里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哟呵,这不是黑镰小队吗?”
  他上下打量著尤里大腿上的血跡、阿尔乔姆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手臂,以及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的鲁斯兰,嗤笑了一声。
  “怎么搞成这副惨样?卡利诺夫卡的任务完成了?这满身的窟窿,看来伤得不轻啊!”
  虽然营地安全区禁止拔枪交火,但僱佣兵的火气从来不需要掩饰。
  躺在担架上的鲁斯兰坐直了身体,右手直接按在了大腿枪套的卡扣上。
  罗曼和阿尔乔姆立刻改变了站姿,双脚一前一后呈现標准的格斗准备姿態,手掌悬停在战术背心的匕首柄上方,眼神死死盯住对面的四人。
  对面的四人也不甘示弱,立刻上前一步,將手搭在了胸前掛载的步枪握把上,大拇指有意无意地在保险拨片上摩擦。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走廊周围的其他伤兵和护士见状,纷纷加快脚步躲开。
  陆野没有任何犹豫,向前跨出半步,直接站到了尤里的右侧斜前方。
  光头男的目光在陆野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秒,挑了挑眉:
  “哟呵,还多出来一个人?不会是个新兵吧?尤里,你们现在已经沦落到要靠这种菜鸟来凑人数了吗?”
  尤里伸手拍了拍陆野的后背,示意他放鬆。
  他一瘸一拐地上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著光头男,语气轻飘飘的。
  “当然完成了。谢谢你的关心啊,鲍里斯拉夫。哈哈!”
  被称为鲍里斯拉夫的光头男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懟道:“你们这伤势我看可不轻啊,这野战医院的收费可不便宜。”
  “別到时候任务结算的钱,还不够付你们这帮废物的医疗费!”
  尤里不仅没生气,反而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医疗费確实挺贵。怎么,看在同行的份上,那要不你借给我点?”
  这句话直接把鲍里斯拉夫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硬生生噎了回去。
  鲍里斯拉夫的脸色变了变。
  他死死盯著尤里那张老神自在的脸,又扫了一眼虽然带伤但眼神轻蔑的罗曼等人。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压低声音说道:“尤里,別装蒜!那个叫沃罗夫的俄军少校可不是一个善於打交道的人!”
  “他贪婪成性,吃人不吐骨头,老子就不信你能从那个铁公鸡手里抠出来多少收益!”
  尤里轻轻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微微一笑:
  “这可就是商业机密了,不能告诉你。也不劳你关心了!哈哈!”
  说完,尤里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和鲍里斯拉夫鼻尖贴著鼻尖。
  “麻烦让一下,好狗不挡道,別耽误我们治伤。除非你想在这里违反营地规矩。”
  鲍里斯拉夫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厅角落里的营地卫兵,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通道。
  尤里带著黑镰小队大摇大摆地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真他妈抠搜,连点医药费都不肯借。”罗曼路过鲍里斯拉夫身边时,故意大声嘀咕了一句,隨后吹一声响亮的口哨。
  阿尔乔姆更是夸张地笑出了声:“哈哈哈,罗曼,別难为人家了,人家可能连自己去粉色销金窟的钱都要凑不齐了!”
  口哨声和嘲笑声在医院的大厅里迴荡,尤里等人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鲍里斯拉夫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看著黑镰小队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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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医疗主楼的急救室后,军医们立刻开始对五人进行专业的二次清创和治疗。
  野战医院的治疗过程粗暴而直接,完全没有正规医院的温情。
  两名军医將鲁斯兰按在病床上,在他的伤口周围注射了一针局部麻药,便用镊子在血肉模糊的肌肉里翻找碎弹片。
  “叮噹”几声,沾著血的弹片被扔进铁盘里。
  隨后,军医用手轻轻按压检查了鲁斯兰的胸腔后,打上军用弹性胸带,做限位固定。
  鲁斯兰死死咬著一条毛巾,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愣是一声没吭。
  另一边,罗曼和尤里大腿上的绷带被重新撕开。
  军医用双氧水將伤口冲洗后,將军用级快速癒合凝胶挤入伤口深处。
  阿尔乔姆的刀伤则切除了坏死组织,敷上了强效消炎药粉。
  两个小时后,五个人全都被包扎得严严实实,转移到了二楼的一间六人留观病房里。
  这里虽然简陋,只有几张铁架床,但胜在安静、独立。
  陆野初来乍到,没有固定的宿舍,自然跟著小队待在了病房里。
  他靠在病房唯一的窗户旁边,目光看著窗外营地里来来往往的巡逻车。
  “陆,知道刚才那四条疯狗是谁吗?”
  躺在病床上的尤里,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
  陆野转过头,摇了摇:“不知道。但看得出来,他们很恨我们。”
  “他们是灰熊小队。”罗曼躺在另一张床上,冷笑著插了一句,“一帮只会抢食、又没胆子拼命的鬣狗。”
  尤里点了点头,抽出一根香菸,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向陆野详细解释起了其中的缘由:
  “我们和灰熊小队,当时都在送葬者的高层那里,竞爭卡利诺夫卡的这个突击牵制任务。”
  “这个任务比较特殊。北约军援是沃罗夫少校私自截获的情报,送葬者高层接单派发。”
  “高层也不是傻子,知道这单油水极大,所以定下了一个规矩。想要接这个高风险任务的小队,必须承诺在任务完成后,向公司高层上缴一部分收益抽成。”
  尤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避开了腿上的伤口,继续说道:“当时,高层让我们去跟沃罗夫谈具体的分成比例,不管我们跟沃罗夫谈下来多少,高层那边的份子钱是固定要交的。”
  “我们小队当时报的底价是,任务完成后,向高层上缴100万美元。”
  尤里冷笑了一声:“后来公布消息的时候,我们才知道,灰熊小队,报价80万美元。当然他们也就知道了我们报价100万美元。”
  “所有人都知道沃罗夫贪婪成性,他们没把握从沃罗夫的嘴里抠出更多的肉,怕报高了自己不仅白干,还得往里倒贴钱。”
  “而我有把握能拿捏沃罗夫。”尤里的语气里透著自信,“所以我报了100万,直接拿下了这个任务。”
  “灰熊小队因为竞標失败,不仅损失了赚钱的机会,还在公司高层那里丟了面子,所以才把我们给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