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不適应的生活
  第97章 不適应的生活
  接下来的两天,陆野难得过得像个正常人。
  上午醒来,和黑镰小队一起吃饭,然后就被他们拉去喝酒。
  中间又被罗曼和阿尔乔姆架著,又去了一次“知行合一”。
  到了下午,瓦西里一定准时出现在医院。
  “陆,走吧。”
  尤里坐在床边笑:“每天一次?陆,你这身体受得了吗?”
  鲁斯兰接话:“上午学习,下午格斗,晚上还要復盘,时间安排得很满。”
  阿尔乔姆:”我看他不是去训练,是去约会。”
  罗曼:“女长官亲自陪练,待遇太高了。”
  陆野无语的看了眾人一眼,面无表情:“你们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瓦西里在旁边憋笑:“走吧,再晚她该不高兴了。”
  陆野只能跟著离开。
  第一天切磋,他贏了,但贏得並不轻鬆。
  安娜明显开始適应他的近身突袭方式。
  她不再和陆野贴得太近,每次进攻后都会迅速拉开距离,不给他进入短距离爆发的窗□。
  而陆野为了贏,为了获得和家人的通话时间。
  当晚回到医院后,他直接把两个属性点加到了体质上。
  【体质:13/20】
  第二天再去训练室,陆野的耐力明显比前一天提高了不少,而安娜很快就发现了这一情况。
  她一记低扫被陆野硬挡住后,眼神微微一变。
  “你恢復得很快。”
  陆野没有回答,直接贴身压进。
  安娜后撤。
  陆野脚步跟上,左手虚抓她肩线,右脚卡她外侧步点。
  安娜想转身脱离。
  陆野突然下沉,手肘顶到她肋侧,左手已经扣住她手腕。
  动作停住。
  安娜低头看了一眼陆野的手:“又输了。”
  陆野鬆开她:“电话。”
  安娜抬起头,看著他:“你现在倒是很直接。”
  “瓦西里,带他去。”
  连续两天,陆野获得了一共六分钟通话时间。
  每次通话结束后,陆野都会沉默很久。
  瓦西里不催他,老头也不说话。
  有一次瓦西里看著他,然后问道:“你还好吗?”
  “还行。”
  “你们华国男人都这么说话?”
  “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说还行?”
  陆野停顿了一下:“因为说不好也没用。”
  这两天也是陆野花钱最狠的两天。
  他之前给家里匯了十一万美金,又还了尤里五万美金。
  本来还剩十七万左右。
  结果这两天,吃喝、酒吧、销金窟、请队友放鬆,一口气花掉了三万美金。
  陆野看著余额的时候,脸都黑了。
  尤里看见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心疼。”
  陆野看向他,咬牙切齿:“那可是三万美金,20多万rmb!”
  鲁斯兰耸了耸肩,说道:“钱是王八蛋,没了再赚。”
  陆野:“你说得轻鬆。”
  尤金认真道:“长期处於高压作战环境中,適当释放可以降低精神崩溃概率。”
  阿尔乔姆:“翻译一下,就是该花就花。”
  罗曼:“再翻译一下,活著才有资格心疼钱。”
  这话陆野没反驳,因为他们说得对,这两天他也明显感觉到了。
  战场上的杀戮和营地里的生活完全像两个世界。
  有时候陆野坐在那里,甚至会出现一瞬间的恍惚。
  他会想,如果自己没有脑瘤,没有来到这片战场,是不是也会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上班。还房贷。接女儿放学。偶尔和父母吃一顿饭。老婆也不会和他离婚,两人还会一起去逛街。
  普通。无聊。但安全。可现在,这些都成了奢侈。
  陆野看著酒杯里的酒,低声说道:“人有时候真贱。
  尤里听见了:“怎么了?”
  陆野摇头:“没事。”
  尤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酒杯推过去:“喝一口。”
  陆野摇了摇头:“不想喝。”
  尤里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就坐著。”
  这一刻,陆野忽然明白为什么很多老兵回到正常生活后,会出问题。
  不是他们不想正常。
  而是杀人杀到麻木之后,再回到灯光、酒、女人、笑声里,脑子会分不清哪边才是真的。
  指挥中心地下二层。
  监听室里,安娜听完陆野和家里的通话的录音。
  她手指停在播放键上,很久没有动。
  片刻后,她又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
  陆野在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比平时冷硬的语气软了很多。
  他没有讲自己这一段时间经歷的一切,只是一遍一遍说:“我很好。”
  “別担心。
  “”
  “钱收到了就好。”
  “我会回去。”
  安娜每次听到陆野和他父亲对话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父亲。
  那个男人很强,军队背景,情报系统出身,说话永远像命令。
  小时候,安娜曾经很崇拜他。
  她觉得强者就应该像他那样,冷静,果断,所有人都害怕他。
  后来,她的母亲离开了,而他的父亲只说了一句话。
  “没用的人,留不住也不必要留。”
  那一年,安娜第一次觉得噁心。
  他可以为了利益牺牲家庭,可以为了前途放弃妻子,可以把女儿当成一件必须合格的作品。
  安娜后来一次次到前线执行任务,不是单纯为了证明自己。
  她是想证明,自己强,也可以不变成他那样。
  而陆野的父亲和她的父亲,则是完全相反的。
  陆野的父亲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陆野的担心,但是又不轻易的说出口。
  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陆野:“好好活著,別想家里。家里一切都好!”
  而且陆野也与他的父亲不一样。
  他狙击能力很强,在战场上足够冷,但他对家人不是这样。
  他会骗孩子,说妈妈会回来。
  哪怕妻子拋弃了他,他也没有在孩子面前撕碎那个女人的偽装。
  安娜把录音停下,屏幕上显示著陆野的通话记录。
  她低声道:“能力强,有牵掛,有底线。”
  安娜起身离开监听室,走廊里,她看著训练室方向,心里有些烦躁。
  她知道自己对陆野的態度在变化。
  一开始是怀疑,后来是好奇,现在,除了怀疑和好奇,还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她说不清,也不想承认。
  陆野那种人很危险,不是身份危险,是容易让人动摇判断。
  作为情报人员,这是大忌。
  可偏偏,她控制不住想继续接近他。
  想看看他还藏了什么。
  也想看看,这个在战场上冷得像刀的男人,在电话里为什么会那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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