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拷问
  常远没有瞎猜乱想。
  所有人知道,海瑞出詔狱后官运极佳,一路做到了刑部尚书,入阁为大学士。
  他开创了举人功名可入阁的先河,更是官吏一体化的开拓者!
  海瑞不但活到了92岁,还做了好多大事,查了许多要案,弹劾了许多的藩王,为后来的嘉靖中兴立下汗马功劳。
  他被嘉靖皇帝讚许,列为中兴三十六功臣之一,排位仅次於中兴首辅张居正。
  不仅仅是海瑞的事跡流传至今,张居正也是如此。
  张大首辅的功绩、故事、名言、传说铺天盖地,就连向戚继光索要海狗鞭,都能被堂而皇之地记载下来。
  但没人知道海瑞、张居正、戚继光这些名臣名將,和嘉靖皇帝有怎样的互动。
  史书上的记载也仅限於“帝信之”三个字。
  细思极恐!
  常远认为嘉靖皇帝被针对了,而萧千户都不知道的事实,让他担心被针对的理由是穿越者身份。
  所以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能说啊。
  詔狱深埋在北镇抚司的地下。
  大门是厚实的生铁铸造,墙、地、顶都由厚实的青石条堆砌而成,青石条之间用铁汁浇筑。
  这座地下监狱坚固无比,而且阴森潮湿。
  被关在詔狱中,哪怕是一夜的时间,都足以留下终身的病痛。
  只有海瑞那种九阳绝体,才能在住满一个月后,健康活泼地自己走出去。
  常远和萧则行到詔狱时,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拷问了一会。
  但现场的气氛十分诡异。
  只见锦衣卫们將39个人犯捆在粗大的木桩上,有的卖力用皮鞭沾水抽打,有的拿铁爪勾拉肋骨,有的使用烙铁烤肉……
  皮鞭破风的“咻咻”声、皮肉被抽打的“噼啪”声、血肉被烫的“呲呲”声,以及锦衣卫们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竟然呈现出诡异的寂静感。
  因为没有人犯悽厉的惨叫声。
  在密闭的空间內,这种没有回应的拷打,和邪教徒们可怕的沉默,共同组成了极端惊悚的气氛。
  不论是哪个邪教的人,哪怕身体被打得鲜血淋漓、残破不堪,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眼睛里更是没有半点恐惧。
  邪教徒们的“无畏”表现,著实是嚇到了锦衣卫,连打人的力气都变小了。
  看到千户到了,一个锦衣卫总旗赶紧跑过来行礼:“大人,这,这些奸人太怪了……”
  萧则行摆手道:“不用说了,我都看到了。”
  他转头对常远道:“常老弟,对付这些邪教徒,是东镇抚司的拿手好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常远小声地回答道:“邪神之力就像乌香(鸦片),有麻痹身体,消除痛感和营造愉悦感的效果。”
  “今天抓到的邪教徒,在各自的教会中都是精英,是被邪神注入过邪力,就是活活打死他们,也不会感受到一丝疼痛。”
  萧则行倒吸一口凉气:“邪教都这么邪门吗?”
  其他锦衣卫听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要是邪教徒怎么打都不疼,我们该怎么拷问?”
  “还是贪官好对付,往木桩子上一掛,都不用打,就都交代了。”
  “现在怎么办?”
  “不急,没见千户大人带人来了吗?”
  打了不疼,人不怕死,大记忆恢復术完全没有用。
  萧则行现在只觉得庆幸,幸亏他请来了常远,不然北镇抚司今天要丟人现眼了。
  “老弟,你说该怎么办?”
  常远点头道:“这事不难办,先都停下,把人放下来,转移到牢房看押。”
  “审讯室得按我的要求改,刑具也都换成新的。”
  萧则行毫不犹豫命令道:“都愣著干什么?听到我常兄弟的话吗?”
  “听到了就赶紧干活!”
  一阵兵荒马乱,詔狱的模样大变。
  乾净整洁,刷了白漆,点了十几盏煤油灯,照得四处雪亮,纤毫毕现。
  刑具也从锈跡混合血跡、散发浓烈腥气的铁鉤、皮鞭、木棒、铁刷子、烙铁,变成了雪亮反光的手术刀具。
  刑房散发著冰冷的手术室气息。
  明明很是明亮整洁,却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发冷。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见惯了血腥和酷刑,自詡为胆大包天的汉子,但进入新式刑房后都被嚇得脚软。
  萧则行也是心头髮怵:“见鬼了,这不就是蚕房(明代手术室)嘛,怎么看起来这么渗人?”
  邪教徒也是一样。
  按照常远的要求,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將邪教徒捆在台子上,再把雪亮的钳子、刀子和锯子一字排开,气氛陡然间就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被打到皮开肉绽都不吭声的邪教徒,此时明明还没有被打呢,就已经感到了莫名的恐惧,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萧则行看到这里,不由得嘖嘖称奇:“厉害,竟然不需要动手,就能攻心到如此地步,东镇抚司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常远笑道:“萧大哥说的对,对付这些被邪神之力入脑,完全不怕疼,又不怎么能感受到死亡的邪教徒,最重要的就是攻心。”
  “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会死,而且是被当做猪玀分割,而不是当做人杀掉。”
  “绕过痛觉的环节,直接激发出生命对於死亡的恐惧,还是外科医生们营造的气氛最有效。”
  “来,我们开始吧。”
  “首先剪掉他的手指和脚趾……”
  “不要隨手丟呀,要洗乾净,在盘子里摆整齐,秩序感最重要了……”
  “赶紧止血,怎么能让人一直流血……”
  邪教徒看著自己的身体被剪断,伤口被小心地包扎,断肢被仔细地清洗,乾净整齐地摆放好……
  诡异的秩序感,让他的恐惧感突然就炸了。
  明明感觉不到疼痛,但他就是怕了,惧了,不由自主地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要啊——!”
  常远面上冷静如水,平淡地下令道:“来人,堵住他的嘴,在完成当前的程序前,我不用他回答任何问题。”
  给常远打下手的锦衣卫总旗颤抖著拿起粗麻绳,想要用绳结塞住邪教徒的嘴。
  但他的手抖得实在是太厉害,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塞好。
  当他发现常远正不满地看著自己时,竟然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萧则行大怒:“丟人现眼的玩意,给我滚出去~~!”
  没人注意到,千户大人的怒吼破音了,而且是颤音。
  常远也没有听出来,专心的继续操作。
  直到剪断了邪教徒全部的手指和脚趾,帮他包扎止血和清洗完,这才伸手掏出麻绳绳结,开口问道:“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邪教徒看著常远,眼睛里满是恐惧,就像看到阿鼻地狱中的波旬魔王。
  他全身僵直,剧烈颤抖,张口结舌,努力地想要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常远讚嘆道:“是条硬汉,那我们继续第二轮……”
  说著,他就拿起绳结要塞嘴。
  邪教徒彻底崩了!
  他大小便同时失禁,整个身体瘫软如泥。
  但他的身体也终於不再僵直,嘶喊道:“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什么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