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世界,真有意思起来了!
  可偏偏,此人坐镇魔都市副市长之位,掌管金融命脉,油水之厚,连苍蝇停在他袖口都要打个饱嗝。
  “《亚辉日报》?”周梟心头一怔。这报他从没订过,却莫名透著股熟稔劲儿。他凑近细瞧报头下方那行小字:亚辉通讯社。
  ——亚辉通讯社?
  脑中电光一闪:这不是那款潜伏类谍战游戏里虚构的暗线情报网吗?
  难不成……这个平行时空,真和那游戏悄然咬合上了?
  越想越觉妙趣横生。
  这世界,正一寸寸掀开它更锋利、更诡譎的底牌。
  刚合上报纸,系统提示音便如冰锥般刺入耳膜:“签到任务已激活:无声抹除汉奸陈明夫。奖励待解锁。”
  抹除陈明夫?
  此人死有余辜。但动手,绝非拔刀就砍那般草率——得等风向、卡节奏、掐准他命门喘气的那一瞬。
  而这场发布会……或许正是老天爷亲手递来的刀鞘。
  报纸还温在手里,冯曼娜已推门而入,高跟鞋敲著地板,清脆利落:“周处长,特高课刚下了急令,调我们特战总部协防陈明夫的记者会。”
  “哦?”周梟抬眼,“什么来头?”
  冯曼娜语速飞快:“截获密电显示,军统的人打算混进场,当场做掉他。特高课吃不准对方底牌,点名要咱们配合布防。”
  “让我们打下手?”周梟眉梢微挑,语气不动声色,“照理说,这类活儿该甩给特高课自己,或宪兵队兜底。我们手上还攥著地下党、军统好几条线呢,哪腾得出人手干保鏢?”
  “我也是这么顶回去的。”冯曼娜嘴角一扯,毫不掩饰嫌弃,“可青木武重拍了桌子——说陈明夫不单是魔都副手,更是『亲日大使』这块金字招牌,容不得半点闪失。”
  “还特意强调,咱们和军统、地下党缠斗多年,摸得清他们怎么下套、怎么收网,非得派精锐过去盯场子!”
  “这次发布会,特高课、宪兵队、76號、咱们特战总部……四路人马全齐了,谁也別想抽身。”
  周梟略一頷首:“那就让陈深去?”
  冯曼娜摇头,目光灼灼:“三哥,这回我想带情报处的人上。要是真能摁住军统的尾巴,说不定能顺藤摸出整条黑线——大鱼,就藏在这场热闹底下。”
  “行。”周梟起身,外套一甩搭上肩头,“我跟你走一趟。倒要看看,军统那些硬骨头,敢不敢在刀山火海里,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路来!”
  “痛快!”冯曼娜利落应声,转身便走,裙摆划出一道颯爽弧线。
  对周梟而言,这哪是安保任务?分明是老天爷把陈明夫的命,亲手按在了他刀尖上。
  送上门的猎物,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系统刚颁下“抹除陈明夫”的签到令,转头又把他塞进对方的保卫圈——这哪是考验?这是把人头往他怀里塞!
  发布会定在明早九点,市政大楼。眼下已过七点半,留给布置的时间,不过一个钟头。
  可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的特工,兜里怎可能没藏著几件趁手的“铁傢伙”?
  冯曼娜执意让情报处出人,不单为守场子,更是赌一场“钓大鱼”的局——她嗅到了风暴前的腥气,所以步子才迈得比谁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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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她与周梟率著情报处最精悍的六人小队,悄无声息驶向市政大楼。
  为方便穿插调度,两人皆一身素净便装,灰西装、深色围巾,混入晨光里的上班族洪流,毫无破绽。
  八点整,市政大楼外已戒备森严。
  这场发布会,汪偽当局和倭寇都当成了脸面工程——陈明夫这张“亲日名片”,必须擦得鋥亮、举得稳当。
  此人实为铁桿汉奸,魔都沦陷前便屡
  “这次安保布置得滴水不漏,军统的人哪怕长了翅膀,也休想靠近陈副市长半步。”
  “我倒不这么看。”周梟目光一沉,朝市政大楼斜对面那栋灰墙红顶的老楼抬了抬下巴,“要是军统提前在六楼东侧那个窗台埋伏个神枪手——高度够、视野阔、射界正压讲台中心,你拿什么拦?”
  “再者,我刚绕场走了一圈,外围岗哨密得像筛子,可里头呢?电梯间、配电室、通风管道……连个穿制服的都没见著。万一他们早就在大楼肚子里扎了根,你还守大门?”
  “还有,陈副市长身边贴身跟著的几位,建议全换成自己人信得过的。堡垒最容易从內部塌,刀子若藏在袖口里,再厚的防弹衣也没用。”
  铜墙铁壁的假象,被他三句话就戳出几道裂口。
  渡边一郎额角微汗,连连頷首:“周处长,帝国能有您这样心思縝密的干才,实乃幸事!我立刻调人补缺,一个钟头內全部到位!”
  周梟只淡淡点头:“分內之事。”
  其实他加码布防,並非真为护陈明夫周全,而是想把血光之灾掐死在萌芽里。
  他盼著军统的人远远望见这阵仗,心里发怵,悄悄收手——毕竟真动起手来,陈明夫未必死得了,但他们十有八九要折在这儿,连尸首都难运出去。
  良苦用心,不在明面。
  早上八点半,各家报社、通讯社的记者陆续进场。
  每人过三道关:验记者证、搜身、开包检查,连钢笔尖都得掰开瞧瞧有没有暗槽。
  周梟一身深灰夹克,混在人群里踱步,眼神却像探针,一寸寸刮过每张脸、每只手、每个背包带子的鬆紧度。
  冯曼娜迎面走来,压低声音问:“三哥,有苗头没?”
  周梟摇头:“风平浪静。”
  “戒备这么严,军统怕是要打退堂鼓了。”
  冯曼娜没接话,只轻轻抿了抿唇,转身走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越是风平浪静,越可能暗流翻涌。真等他们按捺不住出手,才好顺藤摸瓜,揪出底下那条大鱼。
  周梟目光扫过前排记者席,忽然一顿——两道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
  左边那人西装熨帖,皮鞋鋥亮,肩上挎著台老式摄影机,腰间斜掛一只鼓囊囊的帆布包,胸前记者证晃得挺晃眼;右边是个姑娘,素净白衬衫配窄腿西裤,身形利落,眉眼清亮,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颤的影,皮肤透著冷玉似的光泽,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的薄刃。
  萧图,陆望淑。
  两人此刻全然一副跑新闻的派头。
  尤其陆望淑,那股子乾净又锋利的劲儿,比周梟从前玩过的谍战游戏里建模还鲜活三分。
  军统要杀陈明夫?
  难道真是他们俩?
  可不对——他们是地下党。
  但周梟心头仍是一跳:这世界,真有意思起来了。
  旁人只当他们是亚辉通讯社的普通记者,可周梟知道底细——穿越前那款游戏,把他们的身份、代號、履歷、甚至习惯性小动作,全都刻进了他脑子里。
  上帝视角,不骗人。
  萧图代號“胡蜂”,明面上是亚辉通讯社副社长,倭国领事馆总领事面前的红人;暗地里,他是兴荣帮骨干、地下党潜伏特工,在魔都专啃硬骨头。
  陆望淑代號“夜鶯”,萧图的搭档,亚辉最抢手的女记者,採访时笑得温软,转身就能把情报缝进裙褶里。
  哪是什么普通记者,分明是两把藏在报纸堆里的快刀。
  就在周梟盯住他们的同时,萧图指尖在包带上无意识一叩,陆望淑耳后肌肉微微一绷——职业警觉早已拉满。
  “有人盯我们。”她声如蚊蚋。
  “別回头,坐稳。”萧图眼皮都没抬,伸手替她扶正了歪斜的记者证链子。
  两人低头落座,像两滴水匯入池塘。
  周梟望著他们背影,嘴角略略一扯——意外归意外,倒是想看看,这盘棋,还能走出什么新招。
  记者们鱼贯而入,会场渐渐坐满。
  这场发布会特意设在室內,本意是断了远距离狙杀的念想。可空气里仍绷著一根弦——所有人都收到密报:军统,今晚必有动作。
  九点整,铜门推开。
  陈明夫缓步登台,西装领口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过全场,笑意浮在脸上,却没沉进眼底。
  “感谢各位媒体同仁拨冗蒞临……本次发布会,旨在向各界传递我们重振魔都金融雄心的决心……”
  开场白照例是宏图铺展、信心满满。
  台下记者各司其职:咔嚓按快门的,飞速记笔记的,交头接耳核对时间的……萧图和陆望淑也在其中,动作自然,毫无破绽。
  周梟与冯曼娜等人散在角落,目光如网,一张未松。
  半小时后,陈明夫收住话头,手指轻敲讲台,春风满面:“好了,接下来,请各位自由提问。”
  话音未落,前排一只纤细的手已高高举起。
  “那位女士,请。”
  陆望淑霍然起身,目光扫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速记,隨即挺直腰背,声音清亮地发问:“陈市长,我是亚新通讯社记者陆望淑。眼下魔都金融体系——尤其是银行业——正经歷剧烈震盪,请问您將採取哪些实质性举措稳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