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多年的黑火,终於熄了!
  话音未落,高处圣母像基座上,一道纤细身影稳稳立定。黑髮束得利落,眼神冷如淬火钢刃——林依依。
  张万霖抬眼一瞧,竟扯出一抹笑:“哟,哪来的姑娘?水灵得能掐出汁儿来——莫非看上我张万霖,想做我的房里人?”
  嘴上硬撑,手心早已汗湿。他心里清楚,此刻不知多少支枪口正死死咬著他后颈。
  今天,註定要变天。
  魔都三大亨之一的张万霖,连同特高课课长青木武重,双双毙命於此——消息传开,整座魔都滩怕是要震得晃三晃!
  林依依手里握的是手枪,可方才毙敌的,是步枪。
  田虎和张万霖立刻听出来:教堂里不止她一人,还有个枪法准得嚇人的猎手,藏在暗处,静待收网。
  “真不记得我了?”林依依垂眸望著几步之外的张万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当年你血洗杭城林家满门时,可曾想过,今日站在这里的,会是我?”
  林家?
  杭城林家?
  张万霖脸色一僵,隨即仰头狂笑,笑声乾涩刺耳:“哈!原来是林家漏网的小雀儿!凭你也配报仇?你可知我是谁?——我张万霖手上的人命,堆起来比你坟头草还高!”
  话音未落,田虎突然暴起!右手闪电般拔枪,枪口直指林依依眉心——就等她分神一瞬!
  天真。
  枪未举平,一声脆响已劈开空气——
  砰!
  田虎左手腕炸开一团血花,手枪哐当落地,他惨嚎著跪倒,整条胳膊抖得不成样子。
  门口光影一晃,扛著步枪的周梟缓步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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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场伏击比他预想的轻鬆太多。
  原以为得布下天罗地网,提前在彩窗、钟楼、懺悔室塞满枪手;结果呢?几声枪响,六个人全撂倒,乾净利落。
  眼下,张万霖和田虎,已是铁瓮里的鱉,插翅难飞。
  张万霖回头看清周梟那张经过乔装的脸,又转头盯住林依依,忽然嗤笑:“我就说,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的胆子招惹我张万霖?原来背后站著高人啊。”
  纵横魔都多年,第一次,他脊梁骨泛起一丝凉意——像被毒蛇盯住了七寸。
  “你是谁?”他盯著周梟,嗓音绷得发紧,“也是我杀过的人,留下的种?”
  周梟摇头:“不沾亲,不带故,纯属顺手搭把手。”
  顿了顿,目光转向林依依:“依依,別磨了。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反派死於囉嗦,英雄也常栽在多嘴上。
  多少次大结局,主角占儘先机,偏要讲一堆道理、追忆往昔、放几句狠话……结果反派趁机翻盘,五分钟的收尾硬生生拖成二十分钟缠斗。
  田虎一听这话,魂都飞了。
  扑通一声双膝砸地,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额头抵著冰冷石砖,声音抖得不成调:“好汉饶命!我是被逼的!全是张万霖逼我乾的!饶我一条狗命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梟连眼皮都没抬:“疯狗咬人,从来不是因为被逼,而是它骨子里就是条疯狗。”
  话音未落,枪口已抬。
  砰!
  一声闷响。
  田虎脑后炸开一朵暗红,身子抽搐两下,瘫软不动。
  若非答应过林依依亲手了结仇人,张万霖早隨田虎一道归西了。
  此时,林依依已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安全距离之外——绝不会给张万霖狗急跳墙、挟持人质的机会。
  “张万霖,”她声音哑了,眼眶赤红如灼,“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十年隱忍,百日蛰伏,所有委屈、恐惧、日夜焚烧的恨意,全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等这一天,太久太久。
  张万霖依旧桀驁,早料到今日难逃一死,却无半分惧色,只是斜睨著林依依,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笑:“当初就该斩尽杀绝——留你一条命,真是我平生最大失策。”
  “这一枪,祭我爹!”
  轰!
  子弹撕裂空气,狠狠凿进他左膝关节!
  血花炸开,他身子猛地一晃,单膝砸地,青筋暴起。
  “这一枪,祭我娘!”
  轰!
  右膝应声爆裂,他整个人轰然跪倒,脊背却还硬挺著,像一截烧不弯的铁桩。
  “这一枪,祭我哥!”
  “这一枪,祭我嫂!”
  “这一枪,祭我侄儿!”
  砰!砰!砰!……
  枪声如暴雨砸落,一发接一发,钻进皮肉、撞碎骨头,可没一发奔著要害去——偏要他清醒著,一寸寸尝遍痛楚。
  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那件绣金线的丝绒长衫,暗红蜿蜒,如同泼洒的硃砂。
  “呵……哈哈哈!”他咳著血沫,牙关咬碎,笑声嘶哑如裂帛,“好!真好!林家……总算出了个不怕死的种!”
  林依依枪口一沉,直抵他心口:“最后一枪——替我林家三百二十七口人,送你上路!”
  轰!
  弹头穿膛而过,心臟当场炸开。
  他高大的身躯向前一扑,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再没一丝起伏。
  魔都三巨头之一的张万霖,就此毙命。那些曾被他碾进泥里的冤魂,终於等来了一声迟来的迴响。
  旧秩序崩塌的余震,才刚刚开始。
  “啊——!!!”
  林依依仰天嘶吼,双手持枪,对著地上那具躯体疯狂倾泻子弹。
  砰!砰!砰!……
  咔嗒。
  弹匣打空,枪声骤停。
  硝烟瀰漫中,张万霖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衣衫襤褸,血肉模糊。
  她胸口剧烈起伏,攥著枪的手指泛白,积压十年的恨意,全在这场暴雨般的宣泄里烧成了灰。
  她等这一天,等得指甲缝里都渗著血。
  灭门之仇,终得血偿。
  周梟悄然走近,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头:“依依,收手吧。仇恨不是你的归宿。”
  “周大哥!”她一把扔开枪,扑进他怀里,泪水决堤,滚烫地烫在他衣襟上。
  那团盘踞多年的黑火,终於熄了。
  於她而言,不是胜利,是鬆绑。
  最想谢的人,从来只有他一个。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哽咽著,泪水簌簌往下掉,眼里却亮得惊人。
  周梟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温厚:“答应你的事,从不失约。”
  隨后,两人利落地清理现场——张万霖、田虎的尸身,连同两辆轿车,尽数沉入黄浦江底。
  从此,没人知道张万霖为何深夜独赴废弃教堂;没人见过他最后一面;更没人查得出,是谁动的手、用的什么法子。
  一切,成谜。
  而另一场风暴,才刚掀开序幕。
  青木武重和渡边一郎——必须死。
  就在周梟与林依依收拾残局时,针对青木武重的猎杀,已悄然启动。
  春熙路。
  並非主街,人稀车少,连巡警的影子都难见。宪兵队的巡逻路线,也向来绕开这处僻静巷道。若在此处开枪,足够从容撤离,不留痕跡。
  一辆黑漆轿车,正匀速驶入街心。
  青木武重確是老辣,为避耳目,弃了特高课那辆防弹车,改乘普通轿车——却不知,正是这番“谨慎”,將自己送进了死局。
  周梟布的网,从不靠运气。
  车里四人:青木武重、渡边一郎,加两名贴身护卫。
  青木今日一身藏青便装,袖口微卷,频频看表,又侧身问司机:“万泰百货,还有多久?”
  “十来分钟。”司机答得平稳。
  车轮碾过沥青路面,无声无息。
  春熙路这段笔直如尺,恰好是伏击的黄金地段。
  街角二楼窗后,一支狙击步枪静静蛰伏。枪口微调,稳稳咬住驶来的黑车前挡风玻璃。
  持枪者,於曼丽。
  冥王周梟只下令:杀青木。至於怎么杀、何时杀、在哪杀——全由明台定夺。
  於曼丽的任务极简:干掉司机与副驾,为后续行动撕开缺口。
  “来了。”
  瞄准镜里,两张面孔清晰浮现。她屏息,轻压扳机。
  轰!
  子弹破窗而入,精准钉进司机眉心,脑浆与血雾齐迸,方向盘瞬间失控。
  下一秒,她枪口微移,呼吸未乱。
  轰!
  副驾那人甚至来不及转头,太阳穴已绽开一朵猩红的花。
  聪明反被聪明误——青木换掉防弹车,本为求稳,却恰恰断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特高课的铁壳车再硬,也挡不住人心算尽。
  防弹玻璃並非坚不可摧,只是能在关键几秒內扛住一两发子弹的突袭。
  倘若青木武重坐的是特高课配发的专用车辆,於曼丽那一枪大概率会被前挡风玻璃硬生生挡住——玻璃一震、弹头偏斜,车內人哪怕嚇出一身冷汗,也足以抢出喘息之机;再想重新锁定目標?车已起步,人已藏身,哪还有机会瞄准?
  可偏偏,他这次用的是普通民用车,车窗薄得像纸糊的,连子弹擦过带起的气流都挡不住。
  於是於曼丽两枪乾脆利落,一枪掀翻司机,一枪钉穿副驾——两人当场瘫软,方向盘彻底失控,轿车猛地朝路边撞去,轮胎在柏油路上撕出刺耳的焦痕。
  后座上的青木武重和渡边一郎脸色骤变,脊背一凉:这不是偶遇,是猎杀,早有人蹲在暗处,只等他们入网。
  砰!砰!砰!
  於曼丽卡在街角死角,打不到后座,却仍一枪接一枪往车身猛扫——不是为了命中,而是逼他们出来。
  车厢里,渡边一郎声音发紧:“课长,快下车!再耗下去,咱们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