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旦翻车,前功尽弃!
  地下党只知道“孤影”,却不知孤影是谁;军统明台队只听过“冥王”代號,却从未见过周梟真容;至於宋勉、蓝胭脂那一支,连“冥王”二字都没听过。
  若换旁人执行这场“刺杀”,接到命令那一刻,真刀真枪就会上。
  周梟若还手,等於亲手毙了自己人;若不还手,轻则重伤被捕,重则当场毙命——更糟的是,特高课会立刻嗅出破绽:一个被追杀的“汉奸”,怎会毫无还击之力?
  这齣戏,只能由最懂他、也最信他的人来演。
  否则,不是同归於尽,就是满盘皆输。
  所以这场刺杀戏,必须演得滴水不漏,而演员,也得挑得精准到位。
  李小男,恰恰就是那个最合適的人选。
  周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著分量:“最近几次『刺杀』行动,我连根头髮都没掉——既没被盯上,也没遭伏击。这太反常了。倭国人不傻,更不是瞎子。”
  “要是我始终毫髮无伤,连个子弹擦边、刀锋掠影都没有,时间一长,反而最扎眼。旁人嘴上不说,心里早打起鼓来。”
  “新课长明天就到,这齣戏,你得给我演足三分火候。”
  李小男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成!我懂了——明早我动手『刺杀』你。放心,我入戏快,收得稳。”
  周梟笑著点头:“看得出来,哈哈哈。”
  其实,他另有一层深意:借刀取信。
  大岛健近来態度悄然鬆动,对周梟的戒备正一点点瓦解,信任也悄悄滋长。
  此时若再上演一场“抗倭志士拼死行刺”的大戏,大岛健只会更加篤定——周梟必是铁桿汉奸,否则哪会招来如此狠辣的围猎?
  这份“实锤”,恰恰成了撬开对方心防的支点。
  隨后两人迅速敲定了整场刺杀的细节。
  既然是演,就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要逼真到让人信服,又绝不能露半点破绽。
  动手地点、交火时长、撤退窗口、绕行路线……全得掐著秒算。
  绝不能让李小男真陷进去,更不能让她暴露身份。一旦翻车,前功尽弃。
  反覆推演、几易其稿,这场精心编排的刺杀,终於落定——只等明日清晨,准时开演。
  一小时后,周梟把李小男送回片场。
  剧组还在赶拍別人最后一场戏,灯光未熄,人声未散。
  车子刚停稳,眾人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李小男朝外瞥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周梟,压低声音笑道:“周梟,戏要演全套啊——现在满场眼睛都盯著呢!”
  周梟微微一怔,隨即会意:“当然,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她脸颊微热,轻轻应了声:“愿意。”
  周梟利落地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副驾旁,抬手拉开门,姿態从容:“小男,请。”
  李小男踏出车门,语气温软:“这么晚还专程来接我,辛苦了。”
  他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碎发,笑意温润:“傻姑娘,说这些干啥?”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片刻凝滯后,不约而同向前倾身——
  唇与唇相触,轻而短,却像燃起一小簇火苗。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个吻,乾净利落,情意绵长。
  李小男退开半步,眼里盛著不舍,朝他挥挥手:“那……回见啦!”
  周梟扬手一笑:“回见。”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片场入口,他才转身拉开车门,驱车离去。
  围观的人们鬨笑成一片,纷纷起鬨:“真成了!”“早该这样!”“这波糖餵得我直打饱嗝!”
  他们信了——信这俩人是真的在谈恋爱。
  这一吻,既是掩护,也是铺垫。
  若天天形影不离,却从不牵手、不靠近、不流露亲昵,反倒惹人生疑。
  戏做到底,就得有温度、有心跳、有烟火气。
  当著大伙儿面吻別,等於把“情侣”二字钉死在板上——往后哪怕走动再密、联繫再勤,也不会有人多想。
  而另一面,这吻也不全是演的。
  她对他確有心动,他亦非全然无感。
  那一刻的靠近,是默契,是时机,更是水到渠成的自然流露。
  次日清晨,周梟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唤系统签到。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完成今日签到,获得1000积分及10根小黄鱼。”
  近来系统派发的任务,多是些日常打卡或定点签到,奖励也平平无奇,基本以积分为主。
  今早竟能领到10根金条,算是意外之喜。
  黄金,在这乱世里就是命脉。靠著系统零零碎碎的馈赠,周梟手上的硬通货早已积攒可观。
  可他潜伏至今,花销同样不小——逢年过节的打点、同僚间的往来、上下疏通的厚礼,样样都得拿真金白银堆。
  正是这些细水长流的人情功夫,才让他在特高课和特战总部站稳脚跟,贏得一批实打实的支持者。
  这一切,从来不是运气,而是他一步一脚印踩出来的。
  收下奖励,他起身洗漱,端坐餐桌前。
  林依依已將早餐摆好:白粥温润、小菜清爽、煎蛋金黄。
  见他下楼,她抬眼一笑:“周大哥,你醒啦。”
  周梟望著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打趣道:“依依,你快把我家厨房承包了——天天起早摸黑给我做饭,比我亲妹妹还上心。”
  林依依垂眸轻声道:“这是我该做的。”
  若没有周梟,张万霖至今仍逍遥法外,她全家血仇,怕是一辈子都难报。
  若他需要,她甘愿赴汤蹈火,奉上余生。
  两人安静用饭。
  片刻后,林依依放下筷子,迟疑开口:“周大哥……最近永鑫的人几乎翻遍了魔都,到处搜张万霖,连下水道都查了几遍。”
  周梟神色不动:“隨他们找。蛛丝马跡,一丝都不会留下。”
  干特工这行,毁痕灭跡的本事,刻在骨子里。
  他抬眼望向她:“你这段日子,就安心待在周公馆,哪儿也別去。”
  “张万霖的事,先搁一搁。”
  林依依乖顺点头:“嗯,听你的。”
  饭毕,周梟出门驾车。
  按昨晚约定,今天李小男將在他前往特战总部的路上,完成那场关键的“刺杀”。
  引擎低鸣,车轮轻碾过晨光微凉的街道。
  永福路,是周公馆通往特战总部的必经窄道。路面冷清,车少人稀,两侧巷弄如蛛网密布,七拐八绕,稍有异动,眨眼就能钻进迷宫般的岔道里脱身。
  平日里,周梟总是一脚油门,稳稳噹噹地驶过这条路,直抵总部。
  今天,照旧。
  那场精心排演的“暗杀”,就定在永福路。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抬腕瞥了眼表——这场戏,差一秒都不叫圆满。
  八点三十分整。
  时间掐得刚刚好!
  忽地,前方窄巷里猛地窜出一条黑影,蒙面、持枪、动作狠厉,抬手便朝周梟座驾倾泻子弹。
  砰!砰!砰!
  枪声炸裂,短促又密集。
  “啊——!”
  街边小贩、买菜老嫗、赶路学生,霎时惊叫四散,有人跌倒,有人撞翻摊子,整条街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乱作一团。
  子弹大多砸在引擎盖、车门和前挡风玻璃上,叮噹乱响,火星迸溅。
  哗啦——!
  挡风玻璃应声炸裂,蛛网般裂开,碎片簌簌坠地。
  车內,周梟立刻还击。
  砰!砰!砰!
  弹雨泼洒而出,却全数擦著黑衣人耳畔飞过,尽数钉进青砖墙、电线桿、晾衣竹竿——全是虚打,一枪不沾肉。
  这本就是双簧,唱得真,才没人起疑。
  路人早跑光了,只剩枪口喷火、硝烟升腾。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煞有介事。
  交火刚满半分钟,路口尽头骤然衝出两名巡警,哨音尖利刺耳,拔枪疾奔而来。
  黑衣人眼角一扫,当即收枪转身,一个箭步扎进巷口,几个起落便隱入曲里拐弯的灰墙之间,再不见踪影。
  周梟抹了把额角,指尖沾了点血丝——是碎玻璃划破的,浅浅一道。他望著那辆被打成筛子的座驾,轻笑摇头:“李小男这戏骨,还真是入木三分。”
  巡警气喘未定,已围拢上来,连声询问。
  周梟亮出证件,对方脸色一凛,立马掏出对讲机吼道:“总部!紧急增援!永福路现重大袭警案!目標身份確认——特战总部情报处处长!重复,是周处长!”
  在普通巡警眼里,“情报处处长”四个字,比军令还沉。不出五分钟,分局局长杨林亲自带人赶到,警笛呼啸,封路、拉线、清场,动作乾脆利落。
  那辆千疮百孔的轿车彻底瘫在原地,动弹不得。周梟站在路边,一身笔挺制服,袖口微卷,神色如常。
  一名中年巡警快步上前,立正敬礼,额头沁汗:“周处长!我是这一片分局局长杨林!让您受惊了,您伤得重不重?”
  “皮外蹭了点。”周梟摆摆手。
  “总部已通知,人马上到!”杨林咬牙切齿,“这些抗曰暴徒太猖狂!光天化日之下敢动手,抓到一个,绝不轻饶!”
  “是我失察,回头一定加派巡逻,绝不再让这种事发生!”
  周梟语气平缓:“不必自责,照常办就是。”
  其实,连巡警踩点的时间,都在他算盘里。
  这条路他走了上百回,哪段巷口几点几分会来巡逻,他闭著眼都能报出来。和李小男敲定方案时,连巡警抵达的秒数都掐准了——交火十七秒,哨声必至。
  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若没掐准,李小男撤不了,硬拖下去,俩人枪枪落空、毫髮无损,反倒露馅:一个特战总部头號情报官,跟个杀手对射三分钟,连对方衣角都没擦著?谁信?
  太假,太蠢,太经不起推敲。
  可一旦巡警准时现身,一切就顺理成章——杀手见势不妙,弃任务而逃,逻辑严丝合缝。
  既坐实了“遭袭”身份,又保全了所有人的性命与身份。
  等特战总部的人封死现场,李小男早换掉衣服、混进菜市场人群里,连影子都捞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