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冯曼娜终於理清了脉络。
  可蓝胭脂呢?
  她偏偏今天请了假,又偏偏出现在世泰百货——这真是巧合吗?
  冯曼娜沉住气,默默思索。
  她本想向周梟求证,可眼下周梟正在医院休养。
  正当她凝神推演时,一名手下快步进门,匯报导:“科长,找到了!蓝胭脂刚刚回到蓝公馆。”
  冯曼娜霍然起身:“你確定她刚到?”
  手下答:“千真万確。我们搜遍全城多处,始终不见人影,直到刚才才看到她走进蓝家公馆。”
  “至於今早她去了哪儿,目前尚无线索。”
  世泰百货爆炸发生后,冯曼娜立刻下令全城搜寻蓝胭脂,务求最短时间內控制住她。
  没想到几个小时过去,始终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守在蓝公馆的眼线传回了消息。
  冯曼娜脑中飞速运转。
  几分钟后,她嘴角微微扬起,浮现出一抹冷峻笑意:“这次行动未必全盘落空——至少,我们终於锁定了蓝胭脂的真实身份:她就是潜伏在我特战总部的军统臥底。”
  她彻底想通了:蓝胭脂根本不是偶然现身,而是身份暴露后仓促返巢。
  此时,墙上的掛钟正好指向下午两点整。
  按大岛健的要求,她必须在两点半前给出合理交代。
  从特战总部到特高课,车程约半小时,此刻已刻不容缓。
  “马上出发,去特高课!”
  冯曼娜即刻动身。
  途中,她將整个思路重新梳理一遍,心头稍定。
  毕竟此役虽遭重创,却也撕开了军统的一张底牌——蓝胭脂,正是那枚深埋已久的钉子。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仙道枫遭狙杀后,依条例,宪兵队司令暂代特高课课长一职。
  此前青木武重遇害,也是由大岛健临时接掌该职。
  说实话,大岛健並不愿坐上这个位置——可如今两任课长接连横死,他不得不顶上来。
  冯曼娜推门而入,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大岛健,稳住心神,开口道:“大岛將军!”
  大岛健声音冰冷:“我要听你的说法。”
  过去四个小时里,他已命宪兵队与特高课轮番提审所有参与行动的特战总部人员,反覆核查每个环节。
  结果令人失望,眼下,只能看冯曼娜如何自圆其说。
  冯曼娜直截了当:“大岛將军,我已经查明失败根源——我安插在军统內部的臥底,要么叛变,要么身份彻底暴露。”
  “一旦她落入军统掌控,对方很可能从她口中推断出我们的整体部署。”
  “於是军统將计就计,在世泰百货设下埋伏,诱我方入瓮,再引爆预埋炸药,酿成今日惨局。”
  “至於仙道枫课长……军统显然提前掌握了他將亲临现场的情报,故而採取远程狙杀,一击毙命。”
  “这就是我目前得出的全部结论。”
  大岛健面色丝毫未见缓和,依旧铁青著脸,语气沉重:“照你所说,整场失利,全因你那位臥底身份败露?”
  “是。”冯曼娜察觉到他的不悦,连忙补充:“但这次行动,並非毫无斩获。”
  “哦?”大岛健抬眼盯住她,“你倒说说,有何收穫?这一仗,你直接导致特高课课长殉职,十余名特战总部精锐丧生——你还觉得有功?”
  冯曼娜本就心高气傲,被大岛健当面厉声斥责,心里早已憋著一股火,却仍强压情绪,开口道:“这次行动虽未得手,却挖出了蓝胭脂的底细!”
  “她的真实身份,就是军统安插在特战总部內部的臥底。”
  “而今天出现在世泰百货的军统魔都站头目,正是万志超和宋勉。”
  特战总部与军统魔都站交锋多年,彼此高层面孔早已熟稔於心。
  冯曼娜及其手下,不止一次在暗处盯过这两人,对他们的体貌特徵、举止习惯瞭然於胸。
  当天清晨,万志超与宋勉虽做了乔装,在世泰百货正门短暂露面,但那几秒间清晰的正脸,已足够让埋伏人员当场確认——就是他们。
  “四周所有布控点的特工,都能证实这一点。”
  大岛健微微頷首。
  此前审讯其他参与行动的特战总部人员时,他確实反覆听到这个说法。
  冯曼娜抬眼扫了大岛健一下,语气略带篤定:“军统提前摸清了我们的部署,为诱我们入局,万志超和宋勉亲自出马。”
  “更关键的是——蓝胭脂也现身了。”
  “既然是精心设局,要让我们信以为真,那核心人物一个都不能少:万志超、宋勉既然真实到场,蓝胭脂自然也绝非替身。否则,我们根本不会上鉤。”
  这判断合乎常理。
  若只派两个替身应付,反倒容易穿帮;三人同台,才显得逼真可信,才能骗过冯曼娜这样经验老到的行动负责人。
  她正是这么推断的。
  “事后我立刻调人彻查蓝胭脂的动向——整个魔都翻遍了,都没找到她的人影。直到一小时前,她才踏进蓝公馆大门。”
  “据此可以断定:今早她確是离城赴约,与万志超、宋勉联手布置这场假会面,专等我们收网。”
  “说到底,军统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为把戏做足,竟亲手暴露了蓝胭脂的身份。她不是什么清白职员,而是货真价实的军统特工!”
  若真能坐实蓝胭脂的特工身份,此役也不算全盘落空。
  至少,冯曼娜的失职之责,能稍稍减轻几分。
  大岛健面色阴沉,冷声道:“好。你说蓝胭脂是军统特工,今早去了世泰百货接头——那我现在就派人把她带来特高课问话。”
  冯曼娜不慌不忙:“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旦察觉身份败露,必会连夜撤离魔都。”
  “不过我已下令严盯蓝公馆,封锁所有出口,她插翅也难飞。”
  话音落下,她嘴角微扬,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容忽视的自负。
  大岛健点点头,神色依旧冷硬:“行,立刻去蓝公馆请蓝胭脂来特高课。”
  特高课的人隨即出发赶往蓝公馆。
  来回需些工夫。
  此时屋內气氛凝重,大岛健眉宇紧锁,声音低沉而锐利:“你刚解释完了。现在,轮到我问你几个问题。”
  冯曼娜心头一紧,手心微汗:“大岛將军,请讲。”
  大岛健直视她:“据你亲口所供,此次行动计划,在行动前,知情者仅你与仙道枫课长二人。”
  “如此严密的保密,军统又是如何获知特战总部的全部部署?”
  “你说是內线叛变——可那名臥底,在军统充其量只是个情报传递员,根本接触不到作战方案。制定计划的是你,执行细节是你定的,他凭什么知道?”
  “这……”冯曼娜急忙接话:“將军,道理很明白——军统的人又不糊涂。”
  “既然他们早已识破我方臥底,却仍照常安排这次碰头,说明整件事本就是个饵。目的有两个:一是引我们扑空,二是藉机除掉仙道枫课长。”
  “军统高层精於推演,结合已有线索,再搭上叛徒送来的零碎情报,推断出我们会在今天动手,並不难。”
  这番话勉强站得住脚,也算说得通。
  毕竟对手不是蠢人。
  但其中仍有疑点——
  行动计划本就充满变数:冯曼娜是否行动、何时行动、如何部署,全是未知数。
  可军统偏偏卡准了今日、卡准了地点、卡准了节奏,仿佛手握剧本。
  这个缝隙虽小,却真实存在。
  大岛健没揪住这点,直接拋出第二问:“据参与行动的特工交代,你带队衝进世泰百货时,楼內並未起爆。”
  “等你刚奔出大门,里面轰然炸响——十几名特工,全数葬身火海。”
  “你怎么解释?別跟我说是运气。”
  冯曼娜脸色发白,几乎语塞:“將军……我真不知是不是巧合。可能……是我撤得快,他们才等我出门后才引爆炸药。”
  “要是我慢上半步,此刻也躺在废墟里了。”
  大岛健冷冷一笑,毫不掩饰怀疑。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巧合——军统分明有意放她一条生路。
  冯曼娜,或许才是他们真正的自己人。
  见她答得苍白无力,大岛健不再追问,转而拋出第三问:“此次行动,本属特战总部职责范围,你为何执意拉上仙道枫课长?”
  冯曼娜连忙回应:“大岛將军,您清楚得很——仙道枫课长正主管特战总部的人事整编。”
  “我原先担任情报科科长,可新上任的仙道枫科长在全面掌握情况后,竟把刚调入特战总部不久的蓝胭脂直接提为科长,而我反倒成了副手。”
  “我当时以为,这是仙道枫科长对我的能力缺乏了解,甚至存有疑虑,才做出这般安排。”
  “为了让他重新审视我的实际水平,我才竭力邀请他亲临这次行动,坐镇一线督战。”
  “原本我的目標是端掉军统魔都站,谁料最终竟落得这般局面……”
  这確实是冯曼娜的肺腑之言。
  但大岛健压根不信。
  在他看来,军统真正的伏击对象,正是仙道枫本人——所以冯曼娜才如此卖力地请他出席;若仙道枫不去,整个刺杀计划就彻底落空。
  无形之中,大岛健自己竟成了推动仙道枫赴险的关键一环,只是他尚未察觉罢了。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