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骨
  一刀刺穿心臟?
  铁无情瞳孔紧缩。
  无心耳朵一动,催道:“快动手。”
  说话间,无心竟是一把掀了桌子。
  桌上的茶壶茶碗砸到地上,纷纷碎开。
  铁无情只闻有不少人上楼,急忙拔刀在手,瞧著无心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愣是没法刺过去。
  “义父,探子说的就是这茶楼……”
  雅室外已经传来了刘武的声音。
  竟是赵无忌和刘武?
  铁无情一分神,突觉身子不受控制,持刀就朝无心刺去。
  噗!
  无心的身子如同是豆腐做的,这一刀竟直直穿过了他的身子。
  赵无忌等人出现在雅室门口时,正好看到刀尖上鲜血成线,吧吧吧砸落到木质地板上。
  铁无情全身都在发抖,迅疾將刀抽回,眼睁睁看著无心瘫倒在了地上。
  “恭喜铁大人,贺喜铁大人……”
  刘武一步跨进,諂媚的模样引人作呕。
  铁无情还刀入鞘:“凶犯已诛……”
  “还有一人呢?”
  刘武没能看到老杀,急忙又退了出去。
  老杀动起手来,可是会死人的,比无心恐怖多了。
  赵无忌背著手,神色冷冽:“去看看,可死透了?”
  一个悬镜卫鼓起勇气走到无心身旁,蹲下身一探闭息:“没气了……”
  铁无情脑中嗡的一声,没气了?
  怎么会没气了呢?
  无心那般淡然,不应该被他一刀刺死。
  但这一刀穿心而过,就是传说中的修仙者,也得去地府报导。
  赵无忌鬆了口气,沉声道:“找到另一人,就地斩杀。”
  “是。”
  眾悬镜卫恭声应道。
  “大人小心……”
  铁无情陡然察觉到了一缕瘮人的剑气,才刚开口,那道剑气已是破窗而入。
  赵无忌眼疾手快,抓起身前的一个悬镜卫往前一拋。
  那个悬镜卫武功不弱,此刻竟是悬浮在空,被剑气缠绕掌控,无法挣脱。
  铁无情一刀劈出,还是晚了一步。
  “啊……”
  在绝望的嘶吼中,那个悬镜卫的身子竟被剑气撕得四分五裂,鲜血內臟溅得到处都是。
  嗡……
  一把骨剑遽然出现在窗外,悬浮在空,剑柄剧颤。
  嗡声不绝,莹白无瑕的剑身突然渗出缕缕黑气。
  “那是……小骨?”
  铁无情做梦都没料到,无心的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
  黑气越发浓郁,拉扯著小骨缓缓向后退去。
  小骨剑柄摆动,似乎是想要挣脱黑气的掌控。
  无心依旧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铁无情无暇多想,一跃跳出窗外,挥刀劈向缚住小骨的黑雾。
  黑雾遽然凝出一只巨手,只是轻轻一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在瞬间倾泻而至。
  长刀撞上黑雾,宛如豆腐做的,竟是寸寸断落。
  铁无情满脸都是惊骇,急忙向后一个翻身,退回到了茶室里。
  那团黑气却是裹著小骨,掠向远山,瞬息间便不知所踪。
  赵无忌冷哼道:“想从本官的眼皮底下救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配吗?”
  “大人英明。”
  “大人威武。”
  一眾悬镜卫山呼海喝,马屁拍得宛如及时雨。
  “大人,这傢伙居然还活著。”
  刘武突然惊恐地叫道。
  他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靠近无心,结果一查之下,无心居然还有呼吸,著实吃惊不小。
  赵无忌道:“活著最好,即刻押赴九渊城。”
  “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砍下这傢伙的头。”刘武提议。
  无心功力超群,武功阴邪,將头砍掉是最稳妥的做法。
  “不可。”铁无情狠狠瞪了刘武一眼,“无心只是嫌犯,尚无真凭实据……”
  刘武笑问道:“铁大人这是铁了心要保此人?”
  “但若真凶並非无心呢?”
  铁无情说这话时,目光直直看著赵无忌。
  赵无忌微微皱眉,不得不承认,铁无情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们押赴真凶前往九渊城,结果江阳郡又出现杀人碎尸案,端木烬那老贼定会藉此將屎盆子倒扣到他的头上。
  赵无忌稍一思忖,轻轻一拍铁无情的肩膀,笑道:“铁大人,辛苦你留在江阳郡,继续追查。”
  “是。”
  铁无情抱拳应道。
  刘武会心一笑:“那我也留下来帮忙。”
  目送无心被抬走,铁无情转身来到窗前,望著远山。
  无心口中的“小骨”真的出现了,这让无心的话变得更具说服力。
  拽走小骨的那团黑气,究竟是何种力量?
  茶楼外,老杀站在街角,看著无心被关进铁笼里,不由摇了摇头。
  无心的安危,他一点都不担心,反倒是禁錮小骨的那股力量,让他颇觉不安。
  只要能找到禁錮小骨的那傢伙,很容易就能將小骨救回。
  老杀笑了笑,转身朝跟囚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
  “教主,往前五十里,就是江阳郡的地界了。”
  独孤煞坐在玄铁重棺上,一口鸡肉,一口烈酒,听到这话,嘻嘻一笑:“夫君,等我,我们很快就能合棺了。”
  那四个女侍都是憋著笑,小腹快速收放,简直快要憋出內伤来。
  合棺?
  那不是双双死亡后才会做的事吗?
  她们自幼跟著独孤煞,最是了解独孤煞的心性,清楚独孤煞那话的意思,可不是要跟无心合葬,而是要在这玄铁重棺里跟无心洞房花烛。
  向来厌恶男人的独孤煞,竟也会千里追夫,可见真是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嘍!
  一只白雕遽然从山那边飞来,惊得一群豆雁四散乱飞。
  白雕却是突然收翅,疾速朝独孤煞俯衝而来。
  独孤煞仰头吃酒,看都不看那白雕。
  白雕掠过,爪子一松,丟下一封书信,又振翅飞向远山。
  一个女侍捡起那封信,打开一看,脸色大变:“教主,姑爷身负重伤,被悬镜司的人带走了。”
  “端木烬好肥的狗胆,竟敢动我的男人。”
  独孤煞一把將酒罈子捏碎,闪身钻进了棺中。
  那四个女侍不敢耽搁,急忙抬起玄铁重棺,赶赴拦截。
  ……
  “小子,命真硬啊。”
  无心醒过来的时候,赵无忌一行正在路边的树荫下休息。
  囚车却停在官道正中,烈日如火炉,炙烤著无心。
  无心轻轻一笑:“我观赵大人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赵无忌喝口凉茶,只觉神清气爽,呵呵笑道:“当你坟头草三尺高时,我还能喝上这甘甜解暑的凉茶。”
  “阴曹地府四季清凉,赵大人不必带凉茶下去。”无心暗暗感知,方圆百里,竟无小骨的气息。
  赵无忌心头气愤,甩手道:“去,把他的舌头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