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二十六
  二十六人、二十七马,在这吴中大地上不断奔驰。
  杀人立威、杀人严纪,对於张峰而言,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果然,死了一个人之后,整支队伍的状態看著一下就不同了。
  辛丰与陈舟两人,骑著马跑在了队伍前方几里处,用来充当斥候。
  经过刚刚那一仗,张峰知道,三十里的路,不好走。
  “大哥!大哥!”辛丰的喊声由远及近。
  张峰定眼看去,只见辛丰的手臂上插著一根箭矢,另一只手抓著韁绳,正骑马朝著他狂奔。
  等辛丰到了近前,张峰赶忙拦住他,“怎么了?慢慢说!”
  辛丰手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著血。
  他看了一眼手上插著的箭矢,隨后一咬牙,伸手將其从肉里拔了出来。
  张峰见状,从自身衣服上撕下了一块,隨后將辛丰伤口包扎起来。
  “大哥!前面有秦军!看著样子,有一两千人!应该就是那些郡守卫兵了!”
  “在哪里?!”张峰听后大惊。
  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打完了小队的秦兵,没想到这就又碰上了会稽秦兵的大队人马。
  “就在前面不远,陈舟还在那边看著。”
  “能绕路吗?”张峰问了一句。
  “不行啊!去枫桥乡就这一条路。”辛丰脸上也满是著急。
  两千…两千……
  张峰心里也急,在这种时候,遇上钱兴的大部队。所有前面为了活下去做的努力,在这时候看来,好像都变成了无用功。
  没一会儿,陈舟也回来了。
  陈舟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但他的脸上也是一副著急的样子。
  “大哥,那些秦军动了!开始朝著我们这边行进,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碰上。”
  张峰坐在马背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手底下这些人,每一个此时都是著急万分。
  “大哥!拿个主意啊!”
  “是啊!大哥,我们该往哪边跑?”
  “要不回姑苏城里去?”
  张峰听到这话,眼睛猛地就睁开。
  姑苏?是该让姑苏那边做好准备。
  张峰迴忆了一下上一世学过的史料。
  这都尉,在歷史上完全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可项梁起兵八千人,那是实打实的有记录。
  按照如今各世家提供的青壮来算,怎么也是凑不到八千人的。
  那也就是说,钱兴的这两千人马,早晚得归降於项。
  拼一把?去劝降,用这两千人来搏出头?
  还是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等著姑苏城的援兵?
  张峰下了马,从路边拔了一根草根,隨后含在嘴里。
  苦涩的滋味,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
  “周启!”张峰喊了一句。
  周启连忙开口应声,“在!”
  “你速速返回姑苏城內,告知项梁公,钱兴的两千人,如今在姑苏城外二十里。”
  “並且,你告诉项梁公,我打算前往劝降。若劝降不成,再请项梁公出兵。”
  张峰已经算好了,等周启回到姑苏城里。
  自己这边也已与钱兴接触上了。
  一来一回,如果顺利的话,项家大军到时,自己也能將这钱兴劝降。
  如果不顺利?不顺利的话,那就只能成为这乱世的一缕冤魂……
  “唯!”接到命令的周启,调转马头,朝著姑苏城纵马而去。
  待周启走后,张峰將这些仍坐在马上的弟兄们招了下来。
  眾人不解的看著张峰,劝降?二十六人去劝降个两千人的秦军队伍?
  “大哥,这秦军暴戾,如何能劝得动?”人群里有人开口喊道。
  “是啊,大哥。秦军暴戾,怕是我等还没有到近前,就得被劲弩射死。”
  张峰听到这些话,也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这次劝降,用不著这么多弟兄跟著我一起。来一两人就足以。”
  “我去!”
  “我去!”人群里,辛丰和陈舟举起了手。
  其余人则是沉默的看著张峰。
  张峰点了点头,“行,那就辛丰、陈舟二人跟我一同前往。”
  “不过是个秦军大营,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张峰翻身上马,对著剩下的人开口,“你们,沿著官道游弋。等项家军出城之后,火速带他们来这里。”
  “一定要告诉领兵將领,不可贸然发动进攻。”
  听到张峰的话,剩下的那些人连忙点头。
  紧接著,张峰將长戈交给边上一人,只是腰间插著把宝剑,一拍马屁股朝著秦阵就疾驰而去。
  陈舟、辛丰两人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张峰身后。
  秦阵已经不过两百米远。
  一根羽箭钉在了张峰马前不远的地面上。
  张峰驻马不前,开口大喊,“我是张峰!原郡守殷通帐下郡府护卫。现为项梁公麾下士卒!求见钱都尉!”
  声音传得很远,秦军阵里一阵骚动,隨后逐渐分作两拨,从人群里走出来了个长脸大汉。
  “张峰!你为秦兵!为何投敌?!”
  张峰看了一眼,这人穿著一身皮甲,皮甲之外还叠穿著金属护心镜,有这么一套甲冑在身,想必就是都尉了。
  “可是钱都尉?”张峰高喊一声。
  对面,钱兴回了一句,“正是!”
  “钱都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否容我近前一敘?!”
  钱兴看张峰手上没有拿长兵器,说话也是一副文縐縐的样子,想了想就对著他招手喊道,“过来吧!”
  张峰三人,驭马缓缓前行。
  秦军军阵,冰冷的枪尖在太阳下方闪著寒芒。
  一位位手持长兵器的士兵,脸上露出一副迷茫神色看著张峰三人。
  战爭向来都是上层人的事,对於这些普通士兵而言,长官让他们举枪他们就举枪、长官让他们杀敌他们就杀敌。
  钱兴將手搭在腰间的剑上,冷著脸看著张峰。
  张峰也不惧他的目光,抬眼与其对视。
  没一会儿,钱兴就主动將目光移开,“来人!把这三个叛徒给我抓起来!”
  “收復姑苏城,刚好用这三个叛徒的脑袋来祭旗!”
  隨著钱兴的一声大喊,立马有几人上前,手举著长矛,顶著张峰三人的身体。
  辛丰皱著眉,挥动著手里的长枪,將身边刺来的长矛打落,隨即刚想著大开杀戒,却被张峰给喝止住,“辛丰!停下!”
  辛丰不解地看著张峰。
  张峰没时间给他答疑,反倒是转头看向了钱兴,“钱都尉,你大祸临头尤未可知。”
  “我兄弟三人头颅祭旗事小,可你手下两千人的头颅这可是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