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江深处
  一连休息了五日,谁也没有再说起破阵寻宝的事。
  因为朱雨桑受伤的影响,其余三人都默契地闭口不言,然而时日一长朱雨桑自己却坐不住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释厄放下手中的书,抬头喊道:“请进!”
  朱雨桑推门而入。
  “雨桑来了,你好些了吗?”释厄看著雨桑微笑。
  朱雨桑精气神都恢復得很好,只是身上的划痕却不是三五天就能消失的。
  看著朱雨桑脸上的一抹擦伤,释厄还是很愧疚。
  “嗯,我已经完全好了,过来看看你们都在干啥。”
  释厄拿起那本《雾城地理志》说道:“閒来无事,隨便翻翻书。”
  朱雨桑看了一眼那本《雾城地理志》笑著说:“这是现代版啊,可能对寻宝没什么帮助哦!”
  释厄听见寻宝二字愣了一下,將书轻轻放在桌上,有些尷尬地说:“那个…隨便看看打发时间。”
  朱雨桑微哼了一下:“哼!你们这几天每个人都不提寻宝的事了,怎么?打算放弃了?!”
  看见朱雨桑微微生气,释厄也只得苦笑道:“我们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嘛,寻宝也得等你完全恢復了来。”
  朱雨桑站著转了一圈:“你看我哪儿还有问题?!”
  看见释厄欲言又止,朱雨桑不由有些真生气:“你可是有生命危险的人!別人能拖,你能拖吗?!”
  释厄看著朱雨桑脸上那块纱网状的擦伤,有些担心:“雨桑你这脸上身上,到处都还是擦伤呢。”
  朱雨桑瞪眼道:“我擦伤会死人还是会要命?!”
  释厄无语。
  朱雨桑哼了一声:“船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就去江底捞东西!哼!”
  释厄看著此刻像小老虎一样的朱雨桑只得呆呆地点了点头。
  朱雨桑假装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去,嘴角再也掩饰不住一丝笑意。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朱雨桑关门的时候终究是笑了。
  释厄无奈的苦笑著点了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人都从对方眼神里看懂了,朱雨桑这是挨著一个一个谈过话了。
  看样子今晚寻宝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朱雨桑气定神閒地吃著饭,假装没看见三人的眼神交流。
  释厄三人就这样交流了好半天没说话,朱雨桑夹了一块辣子鸡中的花生米,小嘴一张,一口咬得嘣嘎脆!
  倒是把三人嚇了一跳!
  释厄看了一眼朱雨桑,只得开口道:“咳咳,那个……今晚我们就,就去江底那个大阵看一看,赵烈,这是要准备的物资清单,你下午准备一下。”
  接著释厄又对顾雪如说道:“雪如要是没啥事的话你也去给赵烈搭把手吧。”
  顾雪如点点头。
  释厄安排完一切,三人这才如释重负地向朱雨桑看去。
  朱雨桑假装没看见三人的眼神,只是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小嘴一抿一抿地嚼著花生米,和刚才那蹦嘎脆完全判若两人。
  当冬日的暖阳刚落下地平线,四人就来到了石器口码头的一艘船上。
  和上次去探寻龙门石不同,这次朱雨桑找了一艘大点的船。
  这条船长约二十米,和江中的巡逻艇差不多大,是专门改装的打捞船,在船尾还有一个小型的龙门架,装了绞盘,可以快速提升水下的物品或者人员。
  船上除了释厄四人,还有一名船长一个操作工,都是跟了朱家十几年的老人。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消逝在天边时,打捞船缓缓离开石器口码头向江心驶去。
  驾驶打捞船的是一位老船长,即便在夜晚的江流中,也將船控制得稳稳的。
  释厄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按照兽首宝图所註明的位置,在地图上核对著准確的地点。
  以宝源寺大殿殿门为轴线,离码头五百步。
  这几乎就是江心的位置了,江水极为湍急。
  “老船长,就是这里了!”释厄喊道。
  “好的,明白!我会儘量將船保持在这里。”老船长说道。
  释厄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颱风般的漩涡,几乎遮住了整个夜空。
  这正是远远看见的那座恢宏的採擷自大江的灵气之山。
  如今释厄正在这座山的下方。
  “这真是天人手笔啊!”释厄感嘆道,只有真正来到这座山下时,才能感到它的磅礴和威压。
  “释厄,你在看啥呢?要下水了你往天上看!”顾雪如疑惑道。
  朱雨桑却若有所思:“难道……你看见了那座灵气山?”
  释厄点点头:“就在正上方,恢宏无比。”
  朱雨桑也朝著空无一物的天空看了一眼,但是仍然无法脑补出释厄所说那样恢宏的场景。
  也不知道这是释厄的幸还是不幸。
  正是凡事皆有得失,命运自有安排。
  “释厄!潜水服全部就位了!”赵烈从船尾的龙门吊走过来说道,“水下的鱼叉枪也准备好了。”
  释厄来到船尾,龙门吊下的置物甲板上放置著两套潜水服,旁边还放著两把潜水捕鱼枪。
  这就是一个水下鱼叉发射器,在水下,这东西比枪好使。
  经过龙鬚石血咒一事之后,释厄可不觉得大江底下的阵法会一片祥和。
  这一次,则是由释厄和赵烈一起下水。
  就算穿著厚厚的湿式潜水服,戴著保温潜水头套和手套,释厄依然感觉到了江水的冰冷。
  这艘打捞船上装了一套潜水基站对讲系统,赵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释厄,能听见吗?”
  “能,你就绪了吗?”
  “就绪,隨时可以下潜。”
  “好,准备下潜。”
  对面的赵烈打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扶著绞盘上垂下的拉手缓缓下降,很快就被湍急的江水淹没,消失在了江面上。
  看著释厄和赵烈的头灯越沉越深,渐渐暗淡在水下,朱雨桑多少有些担心。
  江面上有两艘水务的巡逻艇在逡巡。
  但是对这艘停在江心不动的打捞船熟视无睹,反而引导著其他过往船只注意避让。
  不用说朱雨桑也知道这是萧凌薇的手笔。
  被冰冷的江水包裹著,释厄將头灯调整了下角度,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鱼叉枪,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是最深的一段江面,一直下沉了十几二十米,终於来到了嘉北江底。
  刚一落地,释厄就发现这地方是精心挑选过的。
  嘉北江平均水深不到十米,深处也不过十几米,而这一处的江水深度,在冬季都已经接近二十米了!
  这是一处江底的沟槽,又深又窄。
  选址在此,一来潜入难度大,二来过往船只也极难擦掛到此处。
  两人摸著沟槽的边缘缓缓下潜。
  “和尚,这地方有点诡异啊。”赵烈出声道。
  释厄也点点头,两人已经落入槽中如同游走在江底的一处峡谷,左右宽不过四五米,深却有七八米,视野狭窄。
  再加上此处江水湍急,不时带起泥沙,江水略微浑浊,能见度也很是一般。
  “往那边看看,如果发现不对立即开枪!”释厄回答道。
  赵烈顺著释厄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隱约有一根粗壮的柱子立在这水下峡谷里。
  两人紧绷著神经,在雾一样的浑浊江水中向峡谷深处游去。
  隨著距离的接近,那石柱状的矇瞳黑影渐渐清晰起来。
  来到石柱三五米处,终於看清了石柱的模样。
  这根本不是什么石柱,而是一种独特的黑色石头雕刻的等身武士像。
  武士石像造型很是古拙简朴,身上简略刻画了一些鎧甲的线条。
  武士的鎧甲造型独特很有识別度,属於典型的炽明初期鎧甲风格,还颇有一些朔元朝的遗风。
  常年的江水冲刷並没有將这武士石像腐蚀多少,只是表面布上不少绿油油的藻类和水草。
  最令人感到惊悚的是这些武士像看起来像石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双手都被砍掉了!
  赵烈环顾了一下周围,找到了一根半埋在泥沙中的武士石像的胳膊,胳膊还握著同样石头雕刻的腰刀。
  释厄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在滔滔嘉北江底,竟然有一处布置如此诡异的地方,確实是让人毛骨悚然。
  让赵烈保持警戒后,释厄壮胆接近石像,仔细观察了一下,石像雕工並不精致,却是极为传神,上面刻著不少符纹。
  最奇怪的是这石像上有两道极深的切痕,从肩到脖,又长又锐利,经过漫长的岁月后,也依然能感觉到这切痕的霸道无匹。
  释厄伸出手,仔细感觉了一下这石像的硬度,非常刚硬,很难想像是什么东西造成的这等破坏。
  但是可以肯定就是这些切痕斩掉了武士的双手。
  释厄又观察了一阵,发现一处更为诡异的地方,武士石像的后脑勺下面有一个鸽子蛋大的光滑凹坑,也不知道作何用处。
  由此可见至少有两拨人来过这江底,一波是安置这些武士石像的人,第二波则是破坏石像的人。
  不论哪一波,释厄都不觉得自己惹得起。
  “释厄,那边好像还有石像!”赵烈说道。
  释厄闻言,立即运起目力,对这一片区域进行了一次洞察。
  现在释厄的黑纹加重,已经不得不儘量减少动用目力的次数了。
  只是这一看,就被嚇了一大跳。
  原来这武士石像可不止一具!
  在江底峡谷的最深处,算上刚才释厄所观察的石像,一共四尊武士石像均匀分布在一个法阵的四角。
  中央这个法阵,更是极为独特。
  法阵是用上好的厚重大青石板铺就,外缘是一个標准的正方形,每一个角上均佇立著一尊黑石武士像。
  法阵的中央则是一个圆形的平台,上面稳稳的佇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雕坛城。
  想来这最后一块石板应该就在这坛城上了!
  只看了一眼,释厄就被这坛城给吸引了,因为坛城顶部竟然亮著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