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剎那永恆
  蟠螭铜灯投下的影子格外清晰,一虚一实两张地图终於合成了一张真正的藏宝图。
  这张图並不真实地存在世上,却又真正地存於人间。
  几百年后的此刻,人们看著这张光影浮动的藏宝图依然会嘆服於贾士芳独特聪敏的加密手法。
  藏宝图上有著蜿蜒的河流,层峦叠嶂的山脉,还標註了省界和部分地名。
  稍微有点地理常识的人都能看出这地方所在何处,那是华国非常有名的一条山脉。
  中州省,高別山。
  而那些更为细致的地名和导引虚线,则进一步指向了大山最深处的一片山谷。
  迷魂谷。
  萧凌薇和释厄都对地图拍了照,准备回去再仔细比对一下这个迷魂谷的位置。
  既然人皮地图已经破译了,萧凌薇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她也想早点回去核实地点。
  於是萧凌薇带著铜灯和其他人离开了,释厄几人则留在了船上。
  反正碧波茶坊这条船足足有四层楼,房间多的是。
  朱雨桑开了灯,拿出电脑打开了卫星地图。
  贾士芳的地图其实画得非常精確,毕竟那时已是平清,在地图绘製上已经有很高的水平了。
  根据地图上当时的省界分布,很快就確定了迷魂谷在高別山中的大致位置。
  高別山有一个特点,就是山中水系眾多,遍布湖泊溪流。
  而贾士芳的地图上迷魂谷周边刚好有几个不小的湖泊,这对定位带来了莫大的帮助。
  很快释厄就在卫星图上看见了那几个如同珠链一般分布的湖泊,再循著方位一找,立即就发现了迷魂谷!
  和人皮地图上绘製的一样,这是一座圆形的山谷,只有一个极小的出入口,看起来就像一个边缘缺了小口的盆。
  释厄想要放大仔细看,却什么也看不清,这一片应该是常年云雾繚绕,云层也很厚,卫星图也没拍到什么东西。
  再加上这地方实在是太偏了,是在高別山里最深最偏僻的所在,卫星也不会拍得很清晰。
  释厄记下了迷魂谷在地图上的经纬度,这张虚实结合的人皮地图总算得到了一个完美的破译。
  一切办妥后,四人总算放下心来,在赵烈喝酒的提议下来到了楼船的顶层。
  江风习习,凉意许许,躺椅六七把,啤酒八九瓶。
  远处的宝源寺依然耸立在江边的青山上,抄经楼的飞檐和佛塔的宝葫芦依然金碧辉煌。
  只是那一代代僧人维护的大阵再也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昔日一同抄经又欲斩杀自己的宝光大师如何了?
  释厄暗暗想。
  人间千帆过尽隨流水,不变江上青山山上寺。
  “不知道这江与寺,谁是剎那谁是永恆。”朱雨桑突然凭栏感慨。
  赵烈挥挥手:“那肯定是这大江久啊!这庙才多少年?”
  顾雪如喝了一大口啤酒,头一歪:“不对!这江里的每一滴水,剎那流过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庙可一直在!所以庙才久!”
  似乎都有几分道理。
  释厄笑道:“谁说水不会回来了?成云化雾,雨落成溪,只要岁月足够悠长每滴水都可往返无数次!”
  顾雪如哈哈一笑,带著三分醉意摆摆手:“还是你能扯!说不过你!难怪这人都想活得长,果然是活得足够久,一滴水的日子也能比这山还长。”
  释厄笑了笑没说话,顾雪如这话微微有些扎到了他的心。
  黑纹毕竟时刻还在吞噬他的命。
  但是他现在已经足够坦然,並且人皮地图又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看著这江与寺,释厄似乎觉得有点明白剎那和永恆的关係。
  努力地活过每一个剎那,自然就可以永恆。
  第二日一早,释厄只身去了钱家庄园。
  这件事毕竟钱曼芝才是释厄背后的大股东,又是人皮地图真正的主人,怎么都要给个交代。
  这一次钱曼芝在二楼的书房里见了释厄,两人的关係更近了一些。
  钱曼芝虽然是女人,但是书房却颇为男性化,直线条的大书桌配上整面墙的书柜,再加上现代简洁的两张会客沙发,实在不像是一位女性的书房。
  释厄还发现书房的门都是防盗门,房间里还摆著几个保险柜。
  不难看出这个地方对钱曼芝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私人场所。
  在这里会见释厄,也是钱曼芝的一种態度。
  招呼释厄在宽大舒適的沙发上坐下后,钱曼芝给释厄倒了一杯上好的明前春茶。
  “怎么样?人皮地图確实破译了吗?”钱曼芝微笑著问道。
  释厄点点头:“確实是破译了,这是目的地的经纬坐標。”
  钱曼芝看了一眼释厄提供的经纬度,又看了一眼释厄这才缓缓说:“居然在中州省?真是有些远!只怕还得麻烦你替曼姐跑一趟。”
  “这是自然,只是曼姐,另外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下。”
  “哦?什么事你说。”
  释厄笑道:“铜灯拍卖那三个亿我替你要回来了。”
  钱曼芝闻言被震撼得很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很大一笔钱,就算对钱曼芝这样的豪门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释厄说起来就像帮人要了三百块回来一样简单自然。
  更关键的是听释厄这个意思莫非还想还给自己?!
  如此种种让钱曼芝格外地佩服起释厄来。
  “你確定吗?三个亿都要回来了?!”
  钱曼芝的话带著一丝疑虑。
  释厄拿出手机点了点头:“曼姐,你看,钱都到帐了。”
  钱曼芝看著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沉吟了片刻。
  “这笔钱是我给你的,不管怎么说铜灯確实是花了这么多钱才买到,能要回来那是你的本事,你就自己收著吧。”
  释厄摇摇头,笑了笑:“拿这么多钱对我来说没有太大意义,反而是钱安,总有用钱的时候。”
  钱曼芝盯著释厄看了好一阵,实在是感慨万千,这些年她惯看了多少豪门恩怨情仇,商场尔虞我诈,倒是第一次遇见释厄这么一个异类。
  这一刻起,钱曼芝才算真正地完全信任了释厄。
  释厄一拍脑袋:“对了,这个礼物是给钱安的。”
  钱曼芝饶有兴趣地看著释厄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枚莲花三眼天珠。
  天珠钱曼芝自然也了解一些,三眼天珠代表著精气神,多是祈求身体健康的寓意。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代表著福禄寿,又象徵財神之眼,总之寓意倒是很適合钱安。
  这些年来,钱曼芝为了钱安寻医问药,也没有少寻找这类祈福辟邪之物,只是收效甚微,后面便不再寻求了。
  “你有心了。”钱曼芝还是笑著谢道。
  释厄神色稍微有些正式:“曼姐,这枚天珠和別的不一样,它可能会让钱安舒服一点。”
  钱曼芝闻言神色一变。
  “这……这天珠真的有如此功效?”
  这枚天珠是释厄在富嘉拍卖会的藏品预展中看见的,当时他就发现这枚珠子的成分有些异样,有一点像嘉北江江底下的那枚棋子。
  只是功效要弱上许多,不过多少会让钱安舒服一点。
  於是后面释厄也出钱將这枚珠子收了。
  “是的,曼姐,这枚天珠和別的不一样,虽然无法治疗钱安的病,但是至少可以让他舒服些许。”
  钱曼芝连忙收好,不停地道谢。
  “咚咚咚!”
  有人敲书房的门,声音还有些重,甚至些许无礼。
  释厄有些错愕。
  钱曼芝脸色微微变,起身去开门。
  开门后一个留著小鬍子的瘦高男人进了门。
  看见释厄在房中,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里多了一丝嫌弃和不悦。
  释厄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
  他正是释厄第一次来钱家庄园离开时,两车相会坐在对面那台顶级豪车里的男人。
  释厄对他印象深刻还是因为这个男人模样穿著和气质身份均是完美的霸道总裁的模样。
  那日释厄还在想,这个男人会不会迷倒很多少女。
  “钱逍,你来有什么事吗?”
  钱曼芝笑容和煦地问。
  原来这个男人叫钱逍。
  钱逍一脸鄙夷地看著钱曼芝说道:“曼姨就算喜欢男人,也不用换得这么频繁,虽然这是你的別墅我管不著,但什么人都往庄园里带怕也不是很合適。”
  钱曼芝的脸色自然变得有些难堪。
  “钱逍你误会了……”钱曼芝想解释。
  钱逍抬手打断了钱曼芝:“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过问一下之前一亿流水的事,虽然是你的权限范围,但別忘了我才是集团总裁。”
  当初买铜灯,钱曼芝除了自己的两亿私房钱,还紧急调动了一个亿。
  原来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总裁,释厄暗想。
  钱曼芝点头:“你自然是有权过问的,这笔钱明天就会归位。”
  钱逍冷笑道:“曼姨还是有点品位的好,別上至白髮老翁下至奶狗嫩草都不放过。”
  钱曼芝的脸色顿时又难看又羞愧,这话实在难听了些,还连带著把释厄也骂了。
  因为这时候钱逍看释厄的眼神已经变了,他也认出了这就是当初会车时坐在钱曼芝那台商务车上的男人。
  钱逍以为释厄是个职业骗子,所以这话越发难听了。
  “曼姨可別被人骗了养老钱,到时候晚年只怕会有些拮据。”
  钱曼芝脸色涨得通红,却依然没有搭话,她有些害怕铜灯的事被钱逍知道。
  就在书房的氛围僵硬得可怕的时候,释厄开口了。
  “这位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是一个医生,受曼姐之託来给钱安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