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学拳
  晏韞。
  是他想的那个晏韞?
  卢秉洺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他蹲下身,张怨生还低著头,舌尖抵著伤痛的那侧口腔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嘶声。
  看见alpha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不解,
  “还有什么事吗?”
  尤榆还以为卢秉洺是察觉到张怨生哪里有什么大问题,跟著凑过去,紧张,
  “怎么了?难道真要毁容了?”
  却见卢秉洺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伸手握住了张怨生搭在膝盖上的小手,
  “小朋友,別紧张。叔叔就是想问问,今天你来俱乐部玩,晏总他知道吗?”
  张怨生蹙了蹙眉,对陌生人的触碰感到不適,动了动手指,抽回,
  “不知道。”
  张怨生那点伤在拳击俱乐部是很常见的。
  顶多就是新手常见的小磕碰。
  接下来的发展就有点不清不楚了,他明明在公共休息区的椅子上坐得好好的。
  忽地被卢秉洺亲自引著,请进了俱乐部內部更私密,设备也更齐全的独立医务室。
  旁边,卢秉洺在和医生沟通。
  著重强调一句:“千万別留疤,恢復要快,最好两天內就好。”
  医生一脸为难。
  张怨生干坐在旁侧,身边是尤榆,赶来的卢瑋扬脸色也有略微的变化。
  他扯了扯卢秉洺的袖子,
  “舅,发生啥了?”
  卢秉洺绷著脸,拧著眉,低声问他,
  “昨晚,你確定见到了一个enigma?”
  卢瑋扬看著他的脸色,“昂”了一声,小心翼翼,“对啊,咋的了?”
  全国的enigma都寥寥无几。
  是enigma,还姓晏的,更是直指大名,就那一个——
  晏家如今的掌权人,晏韞。
  对外的背景或许透明,但谁都知道,站在那种位置上的高位者,私下一般都有好几个家庭。
  像晏韞这样的,肯定也不例外。
  说不定小孩明面上叫叔叔。
  私底下就叫爸爸daddy呢。
  在京市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和晏家对上。那几乎是自断前程。
  而今天,就差不多是典例。
  卢秉洺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侄子怎么闷声不响就带了个重磅炸弹来。
  还让人在擂台上掛了彩。
  一边让人去买了附近最贵的点心和饮料。
  又亲自盯著医生给张怨生换了更昂贵,据说祛疤效果极佳的进口药膏涂抹。
  他弯下腰,笑眯眯地看著张怨生,
  “想不想和瑋扬再玩一会儿呀?刚刚那个小子是才来的学员,不知轻重,待会儿让他给你赔不是,他也认识到……”
  “不用,”张怨生字咬得分明,他感觉这个叔叔变得有点奇怪,嘴唇抿了抿,
  “我想办卡,在这里学拳击。”
  “可以啊,”卢秉洺没想到他有这个想法,喜笑顏开,慷慨,
  “叔叔给你开后门!想什么时候来学就什么时候来,免费!所有最好的教练,隨便你挑!”
  张怨生狐疑,“真的吗?”
  卢秉洺一锤定音,“我马上就让人给你办。”
  说著,他伸手摸了摸张怨生淤青的侧脸,適时堆起痛心的表情,
  “晏总要是知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心疼死了,哎,我这俱乐部都怕是要倒闭了。”
  受伤和俱乐部倒闭有什么关联?
  张怨生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但从卢秉洺丰富的面部表情,看出了某种指向。
  看著对方那副忧心忡忡等著自己表態的样子,说出了卢秉洺最期待听到的话,淡然,
  “我不会告诉晏先生。”
  就算受伤了,晏先生也不会关心,他不理解卢秉洺的过度反应。
  “小朋友真懂事。”
  卢秉洺鬆了口气,掀开眼皮看著张怨生端正坐在椅子上。
  暗嘆不愧是晏家的孩子,第一次打就跟见人就咬的小狗崽似的,浑身是伤也往前冲的劲。
  就在卢秉洺思量著把张怨生安抚好了,试著给俱乐部拉一下投资。
  张怨生从椅子上下来了。
  “我得回去了,”张怨生看了看外面,
  “我朋友还在等我。”
  如果因为自己,导致朋友们回家晚又得挨数落,他会过意不去。
  “唉唉,”卢秉洺叫住他,
  “还有一副药没上呢,再坐会儿嘛。”
  伤口敷了一遍又一遍,再多待会儿伤口都快好了,张怨生摇头,往外面走,
  “不用了,谢谢叔叔。”
  晚上七点多,张怨生到了公寓。
  按下开关,顶灯亮起,將空旷宽敞的客厅照得一片冷白明亮。
  这样的寂静与空旷,他已经习惯了。
  他抿著嘴,將挎包放在沙发上,脑海中一一闪过朋友们说的话。
  明明是很单纯的友谊,但在出了俱乐部后,似乎变了味。
  他看见卢瑋扬搓搓手,对他笑:
  “以后你隨时想来俱乐部都可以,我舅舅专门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超级大。”
  还有人挤到他身边,语气亲昵:“你今晚去我家做客吧,我父亲他可想见你了。”
  “下周我家有个私宴,那个,你能不能让你叔叔也来啊。”
  只有尤榆站在他旁边,確保他真的无大碍后,咬著唇小声说,
  “阿生,那个晏先生……是不是很厉害?”
  张怨生当时看著尤榆那双乾净的眼睛,很诚实地点头:
  “嗯,很厉害。”
  他不自在地紧了紧挎包带子,补充,
  “不过,晏先生厉害,是晏先生自己的事。跟我……没什么关係。”
  但这句话他们只当做是谦虚罢了。
  张怨生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里面传出的声音暂时填充了空间的冷清。
  忽地,在茶几上看见了多出的包裹,想来是上门阿姨帮忙签收的。
  平淡的眸子倏地亮起一丝光彩,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是……生日礼物?
  他还以为晏先生忘记了他的生日!
  兴致冲冲跪在地毯上去拆包装,是一台很贵重的笔记本电脑,还附带了apple watch。
  张怨生被巨大的欢喜冲刷,拿起手机,打开那串號码的信息栏,组织语言,一字一句敲下,
  “先生,礼物收到了。谢谢您,我很喜欢。”
  发送。
  他想,就算不是精心挑选,只要是晏韞送的,他也喜欢。
  此时。
  远在市郊那座奢华私密的度假村里。
  晏韞刚结束与一位合作商的温泉会谈,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
  正独自泡在引自地下的天然温泉汤池中,闭目养神。
  手机和换下的衣物放在池边不远处的竹编篮子里,屏幕偶尔亮起,又被氤氳的水汽模糊。
  至於那份生日礼物。
  只隨口吩咐,让任鹤一去安排的。
  晏韞也不清楚送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