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等到了再说
  完全脑子一热。
  他甚至不確定晏韞是否真的回了榆城,但心里的念头作祟,迫使他这样做。
  等买完,才想起今天下午有课。
  张怨生攥著手机,平復了一下心跳,手机上显示已经快一点了。
  吃完饭,就差不多上课的时间。
  神智缓缓回归,他想了几分钟。
  再低头看著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动,到底没捨得退票。
  他给自己找理由。
  下午的课照常去上。走读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这点时间足够去机场了。
  明天上午再买最早一班的机票回来,刚好可以逃掉他最討厌的那门课程。
  张怨生在心里默默安排著。
  丝毫没想晏韞在榆城见到他,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他也不敢想。
  脑子就一个念头在横衝直撞。
  见到晏韞,他才能有安全感。
  “阿生?阿生——”
  尤榆的手在张怨生眼前晃了晃。
  “张怨生!”
  “嗯?”
  张怨生被拉回了神。
  尤榆收回手,托著腮,苦恼地盯著他,
  “你在想什么啊,我在问你喜欢吃咸粽子还是甜粽子,你都不理我。”
  张怨生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在想一个人怎么乘坐飞机,想下了站后怎么找到晏韞。
  闻言,胡乱答道:“我都喜欢。”
  “甜粽子怎么吃啊?”尤榆皱起小脸,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还是咸粽子更好吃,里面有肉有蛋黄,多香。”
  “拿嘴巴吃,”张怨生说。
  牛头不对马嘴,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尤榆没招了,盯著他看了三秒,最后放弃。
  他把脸往桌上一趴,闷闷地说:
  “不提这个了。你今天怎么了?上午还见你挺开心的,现在又丧著脸了。”
  张怨生没觉得自己哪里有变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你可能看错了。”
  “行吧。”
  尤榆还想说什么,却见张怨生已经转过身去,眼睛盯著黑板,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打扰。
  是夜,晚上八点。
  晏韞下车,赶去了与方邵时同住的別墅。
  別墅很大,两人有时行程错开,都不一定能碰上面。
  车子刚刚停下,就看见了在別墅门口等待的alpha,方邵时手挽著一件深色大衣。
  见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紧绷了一天的心神终於放鬆下来。
  他快步迎上去。
  “你试试这件衣服。”
  方邵时把大衣递给晏韞,抿了抿唇,声音压得很平,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按照你的尺码定製的,应当很適合你。”
  夜色太黑,晏韞行色匆忙,垂眸看了一眼那件衣服,没有接。
  “在这儿试?”
  方邵时微笑著,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阿韞,八点了,父亲那边等不及了。”
  车库里,方邵时的司机已经將车开了出来。
  车灯亮著,两道白光穿透夜色,照过来的时候,晏韞看清了方邵时身上穿的那件——
  和他手里拿著的是同款。
  晏韞的目光在那两件大衣之间停留了一秒。
  为了防止他拒绝,特地拿出来的。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他淡著脸,没什么表情,有一瞬间的不適。
  那种被人支配、安排的感觉,他不喜欢。
  但他到的晚,也是自身的缘故,来不及再去花费时间去衣帽间搭配一套。
  他深深注视了方邵时一眼。
  方邵时撑著表面的镇定,替晏韞接过换下的衣服,递给候在一旁的佣人,示意他拿进屋。
  “阿韞,是我自作主张了。”
  方邵时主动帮他系扣子,不敢去看他的脸色,一颗一颗,
  “但我父亲,他想看见我们两个的进展,这么久了……“
  停顿了片刻。
  “我们好像,还是和刚认识那样。”
  晏韞立在原地,无动於衷,任他帮忙,半晌,才平声开口:
  “相敬如宾,没有爭吵,不是很好吗?”
  “我知道。”系完最后一颗,方邵时收回手。
  他面色被enigma无形溢出的威压刺激得苍白,依旧含著得体的笑,
  “只是,太平淡了。”
  没有性生活,没有惊喜,没有期待。
  谁能想到和晏韞相处快一年,他来易感期时还需要靠抑制剂。
  他们之间像一潭死水。
  扔一颗石子进去,连涟漪都泛不起,直接就沉底了,无声无息。
  未来的婚姻不该是这样的。
  他倒是希望和晏韞吵一架。
  吵一架,至少证明对方还在意。
  可晏韞做事滴水不漏,有时候,甚至不会给他多言的机会。
  他越过方邵时,走到车门边,伸手拉开门。
  意思很明確——先上车。
  他们不该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方邵时强顏欢笑,上了车,在晏韞身侧坐下。
  沉冽淡然的声音自左耳响起,
  “方邵时,当初是你答应的。我不要求你什么,我希望,你也別要求我。”
  他说过,他不喜欢有人得寸进尺。
  方邵时笑意淡了,目光在自己的大衣上停留了片刻,又偏头看了眼身侧的人。
  他们站在一起,任谁都会夸讚一句般配。门当户对,郎才郎貌,天作之合。
  方邵时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也找不到比晏韞更优秀的人了。
  好看,强大,站在金字塔顶端,还是极其罕见的enigma,如果晏韞再热点就好了。
  “这些我明白。”
  方邵时垂著眼,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用上恳求的语气,
  “我父亲以为我们很恩爱。一会儿见到他,如果他问起婚期……你別拒绝,答应,可以吗?我们確实,拖的有点久了。”
  当初相识时,就有谈论过婚期。
  那时晏韞说,相处几个月,若合拍,就定下来。
  方邵时点头应了,觉得这很合理。
  成年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开。
  如今快一年了。
  至少方邵时认为,两人相处得还可以。
  就像晏韞说的那样,相敬如宾,没有爭吵。
  应该……算合拍吧?
  他偏过头,想从晏韞脸上找到一点答案。
  却发现晏韞在看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將他的眉眼照得愈发疏离。
  晏韞盯著屏幕,眉心几不可察蹙了蹙。
  “阿韞?”
  方邵时轻声唤他。
  晏韞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在翻看什么。
  几分钟前,司酌发来的消息还亮著:
  “接送阿生的司机说,今晚没看见阿生。公寓那边也问了,没人,要不要派人去找?”
  晏韞:“找到联繫我。”
  他知道那小孩可能是赌气,也可能是闹脾气,躲在哪个角落等他去找。
  他见过太多次张怨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他委屈又不肯说的样子。
  他咬紧下頜线,压下那股隱隱的预感。
  “阿韞。”方邵时又叫了他一声,
  “你在听吗?”
  晏韞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看。
  “……等到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