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七
  而晏韞这边。
  “散会。”
  会议室里,高管们陆续起身离开,,任鹤一留在最后,收拾资料文件。
  收著收著,他发现不对劲。
  自己老板还坐在会议室的座椅上,没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桌上的手机。
  很少透露出情绪的眼眸,似乎藏著点什么。
  任鹤一跟在晏韞身边办事多年。晏韞就算面无表情,他也能或多或少猜到一点。
  他咳了咳,试探著开口:
  “先生,还有事儿啊?”
  晏韞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任鹤一心里有数了。
  他忍著笑,一本正经:
  “先生这是在等阿生的电话?小阿生这个点约莫在打拳呢,说是在准备一个比赛。”
  晏韞起身,从容不迫,越过他时,道:
  “话多。”
  任鹤一耸耸肩,早就习惯自家老板的脾性了。
  他抱著资料往自己办公室走,刚出会议室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掏出来一看,是晏韞的消息。
  简简单单四个字:“什么比赛?”
  任鹤一乐了。
  他站在走廊里,打字回復,
  “就一个普通小型的比赛,顶多受点小伤。阿生还小,多磨礪磨礪是好事。”
  “嗯。”
  不知道的是,另一边,晏韞正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对话。
  张怨生要比赛。
  这件事,小孩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小alpha的情绪太过丰富,表现得有多离不开自己。
  所以,实际上,还是更黏任鹤一多点。
  这个认知让晏韞心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悦。
  任鹤一刚坐回自己办公室,屁股还没捂热,突然又收到条信息,
  “张怨生你別管太深,做好分內就行。”
  任鹤一莫名其妙,但没多问,老老实实回了一个字:“行。”
  下午五点。
  俱乐部里还迴荡著拳击手套击打沙袋的闷响。
  张怨生结束训练,浑身汗涔涔的。
  他挎著包,拎著那副晏韞送的拳套,慢吞吞往门口走。
  正要走出俱乐部时,一辆熟悉的刻进脑海里的古斯特停在了马路边。
  车门边,站著一个人,是晏韞。
  张怨生一喜,训练后浑身的酸痛荡然无存,“嗖”地扑了过去,
  “晏先生!”
  晏韞抬手,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隨意揉了揉,“上车,带你去吃饭。”
  “是上次那家自助吗?”
  张怨生抱住他的手臂,抬起因训练而潮红的脸蛋,期待满满。
  晏韞定了定神,收回手,
  “嗯,不是说过,有空就带你再去一次。”
  听见外面动静的卢秉铭听见了动静,一出去,便看见一派和谐的场景。
  enigma气场强大,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身边是围著他嘰嘰喳喳说话的小alpha。
  要是再不见到晏韞,卢秉铭都快怀疑张怨生是不是真的和晏韞认识了。
  他连忙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笑容,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支,笑眯眯的,
  “这是晏总?哈哈,很早前就想见您一面,一直没找著机会。”
  他没想到晏韞真会接烟。
  这是无声的应允,他先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孩,又掀起眸子看向卢秉铭,意有所指,
  “我家小孩顽皮,多谢你的照顾。”
  卢秉铭哪里担待得起,他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应该的应该的!阿生可听话了,训练也刻苦,比那些个练一会儿就哭爹喊娘的小alpha强多了。”
  张怨生则是已经傻愣住了。
  晏先生说什么?
  说自己是他家的。
  ?!!!
  他开心得快蹦起来了,兴奋按捺不住。
  晏韞感觉到自己衣摆被小孩攥得死紧。
  张怨生挨在身旁,还能感受到小alpha训练后浑身散出的灼灼热气。
  心里那点不明所以的燥郁,忽地疏散。
  他朝卢秉铭轻抬下頜,示意,
  “小孩饿了,就不多留了。”
  卢秉铭堆著笑,“好好,我就不多打扰了。”
  隔天。
  俱乐部就收到了两百万的匿名赞助费。
  谁赞助的不言而喻。
  ……
  榆城的项目还在继续。
  但晏韞和方邵时之间,已经默认断联了。
  没有正式的告別,没有激烈的爭吵。
  只是一通越来越短的工作电话,几句越来越客套的寒暄,最后归於沉寂。
  方邵时是个面子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这种心照不宣的结束,是最体面的退场。
  晏韞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项目全权交给了任鹤一。
  晏韞之前將精力投入到那边,有部分原因是尝试和方邵时相处。
  如今没了这层顾虑,就没必要亲力亲为。
  但因为这层缘故,项目僵持了几个月,零零碎碎,最终。
  三年零十一个月。
  项目落成。
  那一天,刚好是张怨生的十七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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