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日宴
  以往的生日都过得简单。
  十二岁以前,根本没有生日这个概念。
  那个赌鬼父亲连自己的日子都记不清,更不会记得他。
  后来到了京市,生日基本上就是和尤榆他们出去吃顿饭、唱唱歌。
  有了前车之鑑,也不敢喝酒,很是乏味。
  张怨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偌大的公寓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个人。
  大概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晏韞白天有事,很早前就出了门。
  临走时只说了句“在家待著”,没有多的话。
  张怨生就乖乖在家里看网课,等晏韞回来。
  他没有问晚上怎么安排。
  晏韞没特意叮嘱一起用餐,但张怨生默认了——和晏韞一起过。
  十八岁,意义不同。
  代表著迈入了成年。
  很多不能做的事都可以做了。
  有更多证明自己的机会。也不再是什么都需要倚靠晏韞和叔叔们的小孩了。
  张怨生已经做好了简办,或者不办。
  十八岁,听起来是个大日子,但他没敢抱太多期待。
  晏韞那么忙,能一起吃顿饭就已经很好。
  却在中午十一点时,手机震了震。
  屏幕上跳出那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晏韞的声音,言简意賅:
  “下楼。”
  enigma似乎很忙。
  说完两个字,就匆匆掛了电话。
  张怨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倒进那片被阳光照得温暖的沙发里,揉了揉自己的头髮。
  碎发散落下来,遮住眉眼。他眯了眯眸子,唇角慢慢扬起来。
  他要求不多。
  生日那天只要有晏韞在就好。
  现在让他下去……难道晏先生准备了特別的礼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躺不住了。
  张怨生迅速洗漱完毕。
  路过落地镜时,瞥见镜子里的人影,他脚步顿住。
  高挑的身影,穿著浅灰色睡衣,头髮凌乱地支棱著,脸颊上还有一个睡觉压出来的红印。
  嘶。
  有点潦草了。
  他站在镜子前,没忍住,理了理头髮,用手指抓成顺眼的模样。
  左看右看,觉得差不多了,才套上棉服,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对著电梯壁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楼下等著的却不是晏韞。
  而是,“阿生,这儿!”
  司酌一摇下车窗,把轿车开到跟前,对他招了招手,笑道:“过来。”
  张怨生按捺住激动,开门上车,
  “晏先生呢?”
  司酌料到他会这么问,alpha嘴边成天掛著晏先生晏先生。
  几年过去,一点没变。
  他挑了挑眉梢:
  “在公司呢,临近年关,忙得很。”
  “噢。”
  后视镜內,alpha肉眼可见的耷拉下去,灼灼神色消失,张怨生侧头,看窗外,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司酌诧异了一瞬,
  “晏先生没告诉你?”
  张怨生更纳闷,转过头看他,
  “告诉什么?”
  不过很快,到了目的地,alpha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小少爷,您看看,这身怎么样?”
  造型师示意他照镜子。
  身前是一面巨大的试衣镜,映出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alpha。
  alpha身形清雋,眉眼英气。
  长时间的训练让他的腰虽细,却不软,撑起了西装的剪裁。
  肩线平直,袖口露出一截皙白的手腕。
  整个人站在那里,帅得十分客观,连造型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张怨生看著镜子里那个已经成年的、眉眼英气的alpha,忽然觉得陌生。
  他印象里,只有晏韞穿西装的样子。
  肃穆,冷淡,难以接近。
  原来自己穿西装,不丑。
  甚至,还挺不错的。
  这个认知让张怨生心情舒畅了许多。
  以这身打扮见到晏韞。
  晏先生会是什么反应?
  会多看自己两眼,还是会像平时那样,淡淡地扫一眼,然后说“还行”?
  刚才还一直不自在、一会儿说这个不合適、那个不太行的alpha。
  开始主动配合起来。
  靠在边上一直等的司酌握著手机,正在回消息。
  张怨生的生日,比起张怨生本人,更关心他的,还当属任鹤一。
  毕竟也算看著小孩长大的。
  从十二岁那年在边境別墅第一次见,再到如今长成一米八几的少年——
  任鹤一算是见证了全过程。
  任鹤一在老宅忙碌,好不容易休息,抽著空给司酌发消息,催促:
  “是不是在做造型了?给我拍张阿生的照片看看唄。”
  “得嘞。”
  司酌举起手机,对著张怨生的背影找了个角度,按下快门。
  发送。
  不一会儿,收到任鹤一的评价:
  “嘖嘖,不愧是在晏先生身边长大的,这背影,简直和晏先生一模一样。”
  司酌打趣,“那自然,晏先生当儿子养的,多少都有些相似。”
  他朝张怨生的方向投去一眼。
  少年身姿挺拔,双臂微微张开,重新换了身马甲,专人正在替他系马甲的扣子。
  那背影,除了比晏韞单薄些,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別。
  记忆里,瘦小可怜的小孩转眼长那么高,司酌不禁有些欣慰,感嘆,
  “也不知道以后哪家omega走运,能和我们家阿生在一起。”
  那边的任鹤一却没发打字回復。
  直接弹来一段语音,咳了几声,遮掩似的,
  “那个,这句话你以后別在晏先生面前说。”
  听著任鹤一做贼似的语气,不太理解,
  “怎么了又,阿生以后总不会跟alpha在一起吧,那不成同性恋了。”
  任鹤一捋了把髮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这眼睛,长头顶上去了?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顿了顿。
  “就阿生和晏先生。”
  司酌是真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他皱了皱眉,回了一条语音过去:
  “晏先生对阿生好不很正常?我也对阿生好啊,你难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