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计划有效就行
  周一。
  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中午十二点,晏韞收到了张愿生的消息。
  光看那一行字,他就能想像出少年发消息时的神態,应该是眼巴巴的,又认真的:
  “先生,你还难受么?要不要我来公司陪你,学校离你那儿很近的。”
  附带一个小狗趴在地上撒娇的表情包。
  无论做什么,都在惦记他。
  午休时间太短,晏韞自然不会让小孩大费周章地赶来陪几十分钟,又马不停蹄赶回去。
  可直接拒绝,他又该多想了。
  晏韞放下手中的文件,面不改色,打字,
  “拿了件阿生的衣服,信息素的味道还没散。”
  抱著手机的张愿生瞬间睁大了眼,把这条消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原来衣服对晏韞真的很有用。
  他又零零碎碎地发了些別的。
  说自己最討厌的那门课成绩提升了。
  说今天中午不是一个人吃饭,同桌游秋主动邀他一起。
  张愿生很少主动向別人袒露善意,但倘若別人跟他示好,且心思不坏。
  他多数时候都会答应。
  前两天没去俱乐部,今天下午更不可能食言。
  放学后,他便往俱乐部去了。
  费琳舟课程少,也不考研,像是要把办卡的钱一次性打回来,很多时候都泡在俱乐部里。
  ……
  张愿生不知道自己早就败露了。
  几场热身赛打完,他擦著汗,余光瞥见费琳舟一直在看他,欲言又止。
  像有话要说不知怎么开口。
  张愿生问:“你怎么了?”
  费琳舟摘下拳套,甩了甩汗湿的黑髮,语气儘量隨意:
  “你和你叔叔,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他还是想问问。
  张愿生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变了,抿著唇,硬邦邦地道:
  “你在说什么呢。”
  费琳舟没料到他那么抗拒。
  甚至还有丝紧张,这个情形他也不好再问下去,咳了咳,揭过话题,
  “我就隨便说说,继续吧继续吧。”
  张愿生却没了状態。
  后半场他心不在焉,好几次连该躲的攻击都忘了,效率大减。
  最后费琳舟一记拳击中他的肩胛骨,人便跌在围绳边。
  他们俩打拳有个不成文的约定,不打脸。
  这一回费琳舟虽收了力道,还是不小心擦破了他的嘴角。
  按往常,张愿生绝对躲得过去。
  “张愿生,你怎么回事儿啊?”费琳舟皱著眉,想扶他起来,这状態没法再打了。
  张愿生下意识拨开他的手。
  自己擦了擦唇边的血跡,瞥见费琳舟脸上的惊诧,才回过神来,低声说了句:
  “抱歉。”
  “你没做错什么,跟我道什么歉。”
  费琳舟迟疑看著张愿生,刚才那一瞬间,张愿生的样子很像那天下午自我封闭的模样。
  只是稍微好一点,没那么严重。
  他想问,又怕更影响到他,硬生生把话憋回去,转了个调:
  “先送你去医务室吧,把伤口处理一下。”
  “……好。”
  “你怎么不躲,以前你肯定早反应过来反遏制住了。”费琳舟励志於调节气氛,
  “幸好我下手有轻重,这点伤几天就能好。”
  可张愿生坐在椅子上,腿在焦虑地抖,任医生给他上药,一言不发,也不知听没听见。
  费琳舟乾巴巴又说了一会儿,最后揉了把脸,闭上嘴。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直到半个小时后,张愿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滯缓的眼珠终於动了动,摸出来。
  上面显示著梁溪。
  缓慢地按下接听。
  “喂,愿生啊,今晚要见个面吗?我有空,还给你带了更有意思的玩具。”
  梁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大概是以为张愿生在家,说话也没个遮掩。
  张愿生猛地抖了一下,像被人从虚空里一把拽了出来。
  那层扭曲变形的声调倏地清晰了,神情也终於生动起来。
  他捂住听筒,声音磕绊了一下:
  “啊……啊?也行。”
  “那行,我半个小时到你家,你也准备——”
  之后,梁溪还想说点什么,被掛了电话。
  如释重负抬起脸,发现费琳舟在旁边看著自己,精彩又古怪,
  “这是……干啥呢?”
  张愿生本想找个理由搪塞,但对上费琳舟的眼神,到底还是说了实情,言简意賅,
  “心理医生。”
  “你生病啦?!”这几天的惊爆消息一条接著一条,费琳舟脱口而出。
  张愿生很镇静,只是“嗯”了一声。
  “不是,你等会儿。”
  费琳舟也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却还是没跟上,
  “总不能刚刚那个人就是医生吧?”
  那嗓音,那吊儿郎当的语气。
  还给病人带玩具?
  费琳舟陷入了短暂的风暴里,信息太多,脑子转不过来了。
  张愿生心知一时半会儿跟他解释不清。
  既然决定做朋友,有些事就不能瞒著。
  他顿了一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有时间,跟你说清。”
  费琳舟勉强消化完毕,再看张愿生那些无缘无故的状態,总算有了个解释。
  他说不清地复杂,最后只点了点头:
  “行,你组织一下语言,无论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好。”
  “嗯。”
  一个字,但不是敷衍。
  俱乐部门外,晏韞来接他了。
  远远地,张愿生看见那个站在古思特旁的enigma,依赖和种种复杂的情绪一拥而上。
  他加快脚步,叫了一声:
  “晏先生!”
  彼时,晏韞正拿著手机接电话,眉头蹙著,表情冷漠,声音里压著不悦:
  “我们隨时可以换,不是非要用你。”
  “晏先生,您这话说的,愿生情况確实比以前好了不是?说明我的计划確实有效。”
  “你的计划,就是教小孩请趣?”
  “嘶……”梁溪用手指蹭了蹭鼻尖,
  “这个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嘛,有效不就行?別在乎那么多。”
  晏韞哂然:“这就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想出来的计划么。”
  梁溪觉得这人好死板。
  他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了,这单怎么都得拿下,直截了当地问,
  “晏先生,您就说,你爽没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