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沉默
  人的思想总是自我矛盾的。
  先前浑浑噩噩答应了跟晏韞回家,可一走到一楼,望见走廊尽头那帮 alpha。
  张愿生如梦初醒。
  他停住脚步,有点扭捏:“先生,我想等晏樅出来,再走。”
  怕晏韞不同意,他又急急补了一句,声音又小了下去:
  “这次真的跟他没关係,他也是因为我受的伤,而且……
  他好像,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鲜少听见张愿生替別人说话。
  晏韞注视著他,看著那张嘴一开一合地替人求情,嗯了一声:
  “走吧,一起。”
  急诊室外,不仅只有那帮alpha了。
  晏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来,也知晓了事情原委,是他弟弟开的车,怪不得谁。
  看见晏韞和张愿生一道走了过来,张愿生缠著绷带,看上去也伤得不轻。
  晏匯闭上眼,深呼出一口气,睁开,对公式化晏韞点了下头,绷著嗓子道:
  “公司那边我请了假,等阿樅从急诊出来后,我会马上过去,哥,放心。”
  嘴上保证得快。
  但谁不知道晏匯那个性子,弟弟受了伤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照顾著。
  请护工都不放心的那种。
  待会儿等晏樅一出来,晏匯只怕会立刻改变想法,然后找其他的理由拖延。
  “不急,”晏韞淡声:
  “等晏樅出来后再做决定,”言外之意,就是准许晏匯多陪晏樅一阵了。
  晏匯有些诧异。
  目光扫过晏韞,又看看旁边一言不发坐在排椅上的少年。
  张愿生脑袋和脖子都缠著绷带,其余细碎的小伤口用创口贴贴著。
  安安静静靠在那儿。
  晏韞没找他算帐已经是意料之外,结果又答应得如此轻易。
  很难不怀疑晏韞是不是被夺舍了,当务之急容不得他去想別的,焦虑等待著。
  终於,急诊室的门打开。
  晏樅的伤比想像中的要轻一些,得亏最后关头他打了方向盘没跟车辆相撞。
  否则很有可能爆炸,他和张愿生跟著那司机,可能得一起在黄泉路相见了。
  还头晕脑胀著,晏樅看人都不清醒。
  他很想舒舒坦坦睡上一觉。
  又被医生叮嘱儘量保持清醒,麻醉还没退,睡得太沉会有风险,呼吸困难。
  他只得憋著全身的酸胀,还不能乱动,跟木乃伊似的,保持著一个姿势。
  “樅儿!终於醒了!”
  “快把我急死了,我在外边等了你半天,都不见你出来,还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拍了下后脑勺,
  “净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樅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阿樅你要吃水果不?我刚刚出去溜达买了几样你爱吃的,想吃哪种我给你削皮。”
  “……”
  晏樅转进病房时,走廊等著的一帮人都一窝蜂挤了进来,嘘寒问暖。
  一方面是真心实意担心晏樅。
  另一方面,晏樅两个哥哥都来了,一个塞一个的脸色不好。
  俗话说参与者都有责。
  生怕懈怠了几秒,就被抓过去问罪了。
  晏樅脑仁都大了。
  没觉得自己兄弟那么吵过,直到被医生制止,一个个才放轻了音量。
  他在几个人影中搜寻著。
  有人察觉到了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找谁,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他在门外呢,你大哥也来了。”
  晏樅本来受了麻醉影响,都快放鬆了,这会儿眼睛睁大,差点扑棱起来,
  “我大哥来了?他……他有说什么吗?”
  “嘶,这玩意儿我也不知道……”
  有人回想,晏樅昏迷这段时间,他们这几个alpha都跟鵪鶉一样缩在一起。
  压根不敢靠晏韞他们太近,更別提偷听他们说什么了。
  晏樅眼前一黑,恨不得再晕过去。
  那不是完蛋了,他好不容易让张愿生对自己改观,愿意跟自己做一辈子兄弟了。
  现在被晏韞知道,他做的这一切不都付诸东流了吗?!!!
  晏樅急得快哭了,想去够离自己最近那人的衣袖,奈何手打著吊针,动不了。
  只能费力地往外蹦字儿,“你……你们帮我把……唔,把张愿生叫……进来。”
  费劲巴拉把一句话捋顺。
  他那帮兄弟还没行动,就看见一个身姿頎长的alpha走了进来。
  张愿生站在离病床不远处,抬眼,正巧透过密集人群中间的缝隙,与晏樅对上视。
  晏樅见此,就下意识对他笑了一下,又扯到伤口,变得齜牙咧嘴,
  “愿……愿生……”
  张愿生走近了,先让他別乱动,好好躺著,大致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低声:
  “你哥在跟晏先生说话,我可以在这儿陪你一会儿,你,別有太多顾虑。”
  “大哥,还允许我跟你玩吗?”
  非常之天真单纯的话语,张愿生扯了扯一边唇角,嗯了一声,
  “……允许。”
  晏樅终於开心,长长松下一口气,感觉躺在病床上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至少获得了一个好兄弟。
  还得到了大哥的重视,人天性就是如此,渴望得到更高位者的另眼相看。
  尤其是可见不可触及的。
  闹了一个下午,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
  几个alpha都被家里长辈一通通电话催著勒令赶紧回家。
  饶是再不想走也不得不告別。
  临走前,那些个兄弟还不忘挨个跟晏樅保证明天绝对天一亮就来医院看他。
  病房。
  晏匯和晏韞也进来了。
  晏樅虽然不怕他哥,但建立在自己没惹麻烦的情况下。
  这会儿房间安静了下来。
  他哥自然而然接手了照顾他的工作,缄口不言,坐在床前给他削苹果。
  晏樅心里在发怵。
  难得的,做了回乖巧弟弟,他哥抬头他就笑,他哥递水果就张嘴。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张愿生靠在墙边,低头回消息。
  晏韞在窗前站著,手机贴在耳边,在听下属的匯报,偶尔应一声。
  enigma到了后,警察那边后续的事务就由晏氏旗下常用的律师接手了。
  司机比晏樅比起来,伤得很轻,就撞了个脑震盪,车头也不过是刮蹭了一下。
  车祸发生后,那司机酒驾清醒过来被带去了警局。
  那会儿他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他是个做生意的,手里有点小钱,还以为自己多塞点钱私了就能逃脱责任。
  就算判责,也最多最多拘留几个月,结果判刑下来,三年有期,吊销执照。
  甚至连判决书都没让他多看几眼。
  人就被送入了监狱。
  ……
  十一点,张愿生回完费琳舟发来的长篇大论,抬起眼,晏韞已经结束了通话。
  朝他看了一眼后,抬腿往病房外走。
  张愿生瞭然,跟了上去。
  走廊除了偶尔来往的几个护士,已经没什么人了,四下寂寥。
  病房门刚关上,张愿生转身,
  就看见晏韞已经停下了脚步。
  enigma微微垂下狭长的眸子,瞳孔很深,像要將人困在那池深潭里。
  正在注视著他,启唇说,
  “……宝贝,跟我回家,还是想回你自己的公寓,我尊重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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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评分迟迟不见涨,宝贝们愿意多写写评价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