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们要走了么
  “有点。”
  张愿生没走几步,就又停下了。
  他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看了一眼,转身,不著痕跡將门推开。
  隨即一把拽住还在拧著眉头望向走廊那头的费琳舟,把人一同拉了进去。
  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病房是单间,除了病床,多一张陪护床,费琳舟自顾自在小床边坐下,
  “怎么回事,你不怕那alpha找过来?”
  按那中年男人的速度,加上每间病房都要推门看一看的架势。
  没几分钟就会敲到他们这间了。
  费琳舟睡了觉,这会儿脑子转动速度堪比高铁,早就想好了对付法子。
  大不了就干一架。
  他练了那么多年的拳该派上用场了。
  沈俞尔的父亲敢三番两次上门要钱,无非是觉得沈俞尔好拿捏。
  对付这种人最简单不过。
  只要揍服了就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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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琳舟还在脑补著一场大戏,就被一旁的张愿生淡声打断:
  “在医院打架算扰乱公共秩序,要是有人报了警,大概会拘留半个月。”
  费琳舟:“啊?这么严重?!”
  好吧,看来他还是没完全睡醒,忘了自己正站在医院里,真要打起来,得不偿失。
  张愿生抱著双臂,闭目养神: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开门,不让那人见到沈俞尔,等他自己走。”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那將会变得很麻烦。
  他不喜欢麻烦。
  护工已经在自发地做事了,给沈俞尔带了粥和几样清淡的饮食。
  正站在床头,一口一口地餵沈俞尔,一边不得已听见那两个人沟通。
  他尝试去听,又发现听不懂。
  而自己照顾的病人,在另一勺粥递在他唇边时,微微偏过脸,摇了一下头。
  “还剩半碗,不吃了么?”护工在问,得到的回应是极轻的一声“嗯”。
  说完,沈俞尔便不再言语。
  其实他刚进来的时候,病人还会开口跟他说了几句话,聊聊天。
  这会儿神色黯淡了下去,像变了个人。
  护工也不好多问,只放下手里的碗,道:“等想吃的时候,我再去微波炉热热。”
  不多时,“砰砰砰——”
  门响了。
  护工下意识看向病房里另外两个人。
  一个闭著眼睛靠在墙头,另一个坐在床边玩手机,但腿在有规律的抖,像在焦虑。
  门外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伴隨著中气十足的嗓门:
  “有点事儿,方便开一下门不?”
  护工便自发地朝门口走去。
  还没摸到门把,就被那个眉眼淡漠的年轻 alpha 出声叫住了:
  “不用管。”
  敲门声越来越响。
  隔著一层薄薄的门板,还能感受到那不断上下按压门把手的咔噠声。
  护工迟疑地发问:
  “外面的人……是你们认识的吗?”
  “不认识。”张愿生显然没耐心解释,揉了揉眉心,忍著去忽略那巨响。
  费琳舟脚控制不住地抖,乾脆交叠成二郎腿,也接了一嘴,语气不大好,
  “对咯,不认识开什么门。”
  护工感觉自己那年轻的僱主有点奇怪,外边的人更是奇怪,敛了敛眸,老实,
  “那我就去忙別的了。”
  外面的人有些暴躁了。
  似乎料到这间病房里有他要找的人,从先前还算客套的问候,逐渐变了味,
  “沈俞尔?沈俞尔!你是不是在里面?没死的话就给老子开门!”
  “现在胆子变大了是不是?!快开门!我有事要问你!”
  “……”
  诸如此类的话接连蹦出来。
  张愿生已经快耐不住性子。
  甚至有点怀疑这层的医护人员都把那alpha当透明人了。
  那么久了,居然还没把那alpha弄走。
  又是几分钟过去。
  在眾人耳膜鼓胀间,敲门声停了。
  张愿生跟著剧烈跳动的心臟归为正常,费琳舟则骂了声脏话:
  “几辈子都没那么憋屈过了。”
  只有沈俞尔,埋在纯白的被褥里,低著头,脸颊和唇瓣快跟那片白融为一体。
  嘴唇动了动,极小声,听不太清,於是张愿生走了过去,皱眉附下身,
  “就像我之前说的,他要是再来找你,可以告诉我。”
  “……你们,要走了么。”
  沈俞尔气息偏弱,声量终於大了点,抬起泛著微红的眼眶,咬著下唇望著他。
  这幅模样,任谁都说不出重话。
  尤其张愿生听见他声线还在微弱地发抖,这是害怕了。
  张愿生心却没什么波澜,但秉承著对同学的关心,用如常的语气道,
  “等你父亲走了,我们再走。”
  谁知沈俞尔看了看那已经悄无声息的大门,再度看向张愿生,
  “他没走。”
  说完,一个字一个字加重,又重复了一遍,“他不会甘心的,他,还在门外。”
  沈俞尔伤到头部,不適合情绪波动较大,张愿生沉下心,顺著他的话,违心:
  “我们现在,也不会走。”
  沈俞尔能感受到alpha话音里的焦躁。
  他慌乱地揪了揪被单,但想到自己暴躁易怒的父亲,选择了沉默。
  用可以移动的那只手,摸到自己的手机,低头去看,转移注意力。
  无论如何。
  有张愿生他们在,总会多几分安全感。
  气氛凝固了下来。
  张愿生时不时地低头刷一下屏幕。
  费琳舟一头把蒙在被子里,只露出被运动裤包裹的两条长腿垂在床沿。
  张愿生知道,自己兄弟也有些耐不住了。
  只是没表露出来。
  相比之下,他更顾及费琳舟的感受,也不愿在医院多花费时间。
  如果再多待一会儿,吃饭得延迟,去俱乐部的这个计划也很有可能取消。
  不习惯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但眼下,又不得不多停留。
  隔著门板,谁也看不见门外的景象。
  也不知道那中年alpha怎么跟医护人员说的,信誓旦旦,好声好气,
  “里面是我儿子,他闹了点脾气,不肯开门,能不能想点办法,帮忙把门打开。”
  说著,他还拍了拍胸膛,保证,“放心,遵纪守法好公民,绝对不闹事儿。”
  那医护人员半信半疑,但听见他的保证,以及姓开头与病人的一样。
  便让他稍等。
  去拿所属病房门的钥匙。
  又是十分钟,费琳舟噌地坐起来,抓抓脑门,对沈俞尔笑了一下,
  “那我们就先走了?”
  张愿生也明白了费琳舟的意思。
  这次没徵询沈俞尔的意见,直当地往门的方向走去。
  真要问沈俞尔。
  依照沈俞尔担惊受怕的程度,自然是恨不得他们二十四小时都留著。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事做。
  手刚碰上门把手。
  还没往下按,
  “咔嚓——”
  门比他们先一步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