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返回坊市(求追读!)
  修为突破筑基可以直接晋升內门,这是最直接也最难的路,以下品灵根的资质单靠纯化法力衝击筑基,即使有九转纯元诀傍身也依然是九死一生。
  这一点方姓修士只是隨口提了一嘴“灵根所限”,但赵乾心里比谁都清楚。
  另一条路则是依靠修仙百艺,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灵植中的任何一门技艺达到宗门规定的標准,同样可以获得內门资格。
  炼丹师进入內门的硬性条件是亲手炼製出两种一阶极品丹药和一种二阶下品丹药,丹药种类不设要求,只看品阶和品质。
  一阶极品的要求是对炼丹师技艺的全面考验,不是靠死磕一两种丹方就能矇混过关的。
  至於二阶下品丹药,那更是入门的硬门槛,因为二阶丹药涉及到炼丹师神识与火候的深层配合,和炼製一阶丹药完全是两个层次的概念。
  方姓修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苦笑,直言自己卡在一阶上品已经快十年了,二阶下品丹药一直都没有成功过。
  旁边另一个炼丹师接话道,整个巉霞宗外门炼丹师有好几十號,能稳定炼出二阶下品丹药的人屈指可数。
  赵乾把这些信息一字不漏地记在了玉简里。
  他现在的炼丹水平稳定在一阶上品凝元丹的六到七成成丹率,距离一阶极品还有差距,但他从来不觉得天赋是问题。
  別人用十年,不代表他也要用十年。
  他有福地空间提供的纯净灵气环境,有福地灵田產出的炼丹材料,还有刚刚在传法堂筑基炼丹师们那里学到的系统理论,这些条件加在一起,他有信心把这条路的进程压得比別人短得多。
  钟声响了三响,讲道正式开始了。
  紫府修士的出现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遁光。
  一位穿著素白布袍的白髮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法坛中央,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溢,但整个法坛的灵气在他出现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被压制,而是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安抚住了。
  赵乾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之前他周围的所有灵气都是在自发地翻涌流动,而这位老者出现之后,灵气不再翻涌了,它们像是在听。
  紫府修士讲的东西並不高深难懂,甚至可以说朴实到了让很多人失望的地步。
  他没有讲任何高深的丹方,也没有展示任何惊人的炼丹手法,从头到尾他只在讲一件事,火候。
  但不是普通意义上控火诀操纵地火温度的那种火候,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他说火候的本质不是控制温度,而是控制灵药在升温过程中药力释放的节奏。
  每一种灵药都有自己独特的释能曲线,炼丹师的任务不是强行改变这些曲线,而是理解它们、顺应它们,然后找到曲线与曲线之间可以协调的交匯点。
  凝丹不是为了强行把药力压制在一起,而是一种对灵药释能节奏的共同选择,当所有灵药的释能曲线在某个时间窗口內达成协调时,凝丹就像水到渠成一样自然。
  这句话对赵乾的衝击,比他之前听到的所有炼丹理论加起来都大。
  他忽然明白自己之前在丹室里反覆尝试凝元丹时犯的错误。
  他一直把凝丹当成一个控制的过程,一个用凝丹诀强行镇压药力衝突的过程。
  但这位紫府修士告诉他,凝丹不是镇压,是协调。
  控制药力的是灵药自己,炼丹师只是帮它们找到共同的节奏。
  內行往往只靠一句话点拨就能胜过苦练数年,赵乾恰恰就是那个內行。
  他之前花了太多时间在凝丹诀的掐动时机和火候的精確控制上,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如果紫府修士的理论是对的,那就意味著他完全可以事先测试每一种灵药的释能曲线,然后在投药顺序和时间间隔上做文章,让几种灵药的释能高峰期在凝丹阶段自动对齐。
  这样一来凝丹的难度会大幅降低,成丹率和丹药品质的提升几乎是必然的。
  这个突破不是技术上的,而是观念上的。
  赵乾在接下来的讲道中始终盘坐一旁,几乎没用拓印玉简记录什么,因为紫府修士讲的其他內容他都已经在传法堂的筑基丹师们那里听过基础版本了。
  真正有价值的,就是那一个观念的转变,如同钥匙插进锁孔。
  讲道结束后,法坛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赵乾主动找到方姓修士和其他几位炼丹师告辞,言辞客气但不出挑。
  这几天的交往让他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没有必要再刻意深交。
  从丹峰离开的时候,周通的筑基闭关还没有消息传来。
  他去內务堂打听过一次,內务堂只给了八个字:“闭关未出,静候消息”。
  他在內务堂门口站了一会儿,决定不再等了。
  周通这次闭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等是等不出结果的。
  他回去则祭出了自己购置的一艘小型飞舟。
  这是他隱藏身份购置的,从来都没有在人前显露过。
  贺家修士没有在途中伏击他,也许是贺家根本没有筑基修士能出动,也许是贺百峰上次被他懟回去后暂时还没找到新的由头,也许他们压根就没有证据,只是在虚张声势。
  不管怎样,他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流云坊市。
  坊市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净灵柱稳稳立著,南门口的执法队修士打著哈欠接他的腰牌,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街道两侧的铺子里传出符纸和药草混合的气味,散修摊位区稀稀落落摆著几排货摊,偶尔有人蹲下来问价。
  他去丹殿库房补办手续时,代理周通是个临时调来的中年男修,直接在材料领取单上签了字盖章了事,告诉他“原来的执事留过话,你的材料份额不变”。
  一切和他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赵乾回到石屋,看著房间里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杂物,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去巉霞宗这一趟,听了一场紫府修士的讲道,结识了几个炼丹师,摸清了进內门的路,观念上也有一次重要的突破。
  收穫远比预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