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羊入狼口
  “您可以打电话让司机回来接。”
  “太晚了,不合適。”
  谢星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看著周序临,忽然笑了:“周总,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周序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我收留您是看在天气的份上,不是因为我怕您,或者別的什么。”
  谢星冉一字一顿,“请您適可而止。沙发您爱睡不睡,不睡就站著或者坐一夜,隨您。”
  说完,他不再看周序临,转身进了臥室“咔噠”一声落锁。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臥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谢星冉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觉。
  明天早上六点还要起来做花,然后把这个麻烦送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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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星冉瞬间清醒,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听著外面的动静。
  几秒后,又是一声轻响。
  他皱起眉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很安静,只有雨声。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谢星冉犹豫了一下,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客厅里,太阳能灯还亮著,光线柔和。
  沙发上,周序临侧躺著背对著臥室方向,身上盖著那条薄毯。
  谢星冉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旁边的地上。
  那里躺著他的平板。
  应该是周序临睡觉时不小心碰到,从沙发扶手上滑下去了。
  谢星冉鬆了口气。
  他轻轻推开门赤脚走出去,弯腰捡起平板。
  屏幕还亮著,停留在暂停的画面。
  他按了锁屏键,屏幕暗下去。
  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黑的眼睛。
  周序临不知何时醒了,正侧躺著看著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谢星冉能看清他眼里自己的倒影。
  “吵醒你了?”谢星冉下意识问,声音很轻。
  “没有。”周序临说,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本来就没睡熟。”
  谢星冉“哦”了一声,站起身:“平板掉地上了,我捡一下。你继续睡。”
  他说著就要走。
  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力道不重,带著不容置疑的牵引。
  谢星冉本就转身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拉,整个人瞬间失衡直直朝著沙发栽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撞上硬邦邦扶手的疼痛。
  他跌坐在了周序临身上。
  確切地说,是坐在了周序临结实的小腹和大腿之间。
  隔著毯子谢星冉都能感受到下方身体的绷紧。
  “你——!”
  谢星冉脑子里“嗡”地一声,血液全衝到了头顶。
  他想也不想,握拳就朝周序临近在咫尺的脸挥了过去。
  周序临没怎么动。
  只是抓著谢星冉手腕的那只手向下一带,再向侧后方一扭,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谢星冉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巧劲传来,身不由己地向前一倾,挥出的拳头落空,整个人趴倒在周序临胸口。
  而他的双臂,已经被周序临用一只手反剪在了身后。
  姿势瞬间变得被动和曖昧。
  “周序临!放开我!”
  谢星冉炸了,他拼命挣扎,身后那只手像铁钳,箍得他动弹不得。
  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呼吸可闻。“你想干嘛混蛋!鬆开!”
  周序临没松。
  他原本撑在身侧的手此刻抬了起来,在谢星冉剧烈的挣动和怒骂声中,不容抗拒地压在了他的背上。
  谢星冉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有瞬间的凝滯。
  “我想……”
  周序临的声音贴著他的耳廓响起,压得极低,沙哑得不像话,在淅沥的雨声背景里,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直白和危险。
  谢星冉的眸光缩了一下。
  没能在第一时间理解他在想什么?或者说理解了,大脑拒绝相信。
  周序临……不该是这样的。
  他认知里的周序临应该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一丝不苟,將规则和距离刻在骨子里的。
  是在a城传闻中不近人情、洁癖到病態的周氏总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著卡通睡衣,躺在他家狭小的沙发上,用这种无赖又强硬的姿態,说出如此粗俗直白的话。
  这太不对劲了。
  就在谢星冉因这认知衝击愣神间,周序临已经鬆开了钳制他的手。
  那只手转而向上,有些粗鲁地卡住了谢星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动作强势,甚至弄疼了他。
  谢星冉倒吸一口凉气,从惊愕中回神,怒火和屈辱席捲而来,烧得他眼睛发红。
  “周序临!我会剁了你的手!你敢——唔!”
  所有未尽的怒骂和威胁,都被堵了回去。
  周序临吻了上来。
  谈不上技巧。
  只是一个充满了掠夺的吻,野蛮的撬开他的唇齿。
  谢星冉的眼睛倏地睁大,不敢置信,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立刻反抗,用尽全身力气推拒,牙齿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瀰漫开来。
  谢星冉以为周序临会吃痛退开。
  可他错了。
  周序临只是顿了一下,隨即,吻得更加暴烈,仿佛尝到的鲜血不是阻碍,而是催化剂。
  扣在谢星冉脑后的手收紧,卡著他下巴的手也微微用力,封死了他所有的退避。
  呼吸被掠夺,口腔里充斥著另一个人的气息和血腥味,推拒的双手手腕被轻易反剪到身后。
  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
  谢星冉的挣扎从剧烈变得无力,缺氧让他的大脑一阵阵发晕,眼前发黑。
  情潮和被强迫的屈辱感交织衝撞,眼角不受控制地渗出湿意。
  他后悔了。
  后悔今晚鬼迷心窍的收留,后悔出来捡什么平板,更后悔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和不可控。
  周序临不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应该……应该永远像座冰冷的雪山,遥不可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化为灼人的岩浆,要將他一起焚烧殆尽。
  这个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谢星冉几乎要窒息,身体软得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发出可怜的呜咽时,周序临才稍稍退开些许。
  两人的唇瓣分开,牵扯出一道曖昧的银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闪。
  谢星冉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緋红,掛著清晰的泪痕。
  嘴唇又红又肿,下唇上还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正在渗著血珠。
  他眼神失焦地瞪著上方,眸中一片被狂风暴雨席捲过的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