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停
  ……刪……
  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分钟。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周序临抱在怀里。
  他的脸贴在周序临的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那颗心跳得很快,比他想像中快得多。
  谢星冉费力地抬起头,看向周序临。
  周序临正低头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著事后的沙哑。
  谢星冉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他的眼睛还红著,睫毛上掛著泪珠,嘴唇红肿得厉害。
  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序临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动作很轻。
  “哭够了?”他问。
  谢星冉咬著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周序临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他將谢星冉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睡吧。”他说,声音低低的,“不做了。”
  谢星冉的身体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巷子里,泛著银色的光。
  梧桐巷安静得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温柔的节奏。
  花店的二楼,灯光还亮著。
  周序临低头看著怀里沉沉睡去的人,伸手关掉了节能灯。
  黑暗中,他收紧了手臂將谢星冉圈进怀里。
  像是怕他再次消失。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
  临海的夜,终於安静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地照在谢星冉的眼皮上。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的酸痛感涌来。
  腰像是要断了一样,腿软得使不上力气,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钝痛。
  谢星冉倒吸一口凉气,想翻身换个姿势,发现整个人都被圈在了滚烫的怀抱里。
  周序临的手臂还箍在他腰间,睡得很沉。
  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放鬆下来,眉头舒展,呼吸平稳。
  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在另一侧投下浅浅的阴影。
  谢星冉盯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昨晚的记忆碎片涌现。
  他抿了抿唇,耳根有点发烫。
  轻手轻脚地掰开周序临横在腰间的手臂,谢星冉忍著浑身的不適,一点一点挪到床沿。
  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差点跪倒。
  他赶紧扶住床头柜,缓了好几秒才站稳。
  该死。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周序临睡得很沉,似乎没有被他的动静吵醒。
  谢星冉鬆了口气,光著脚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眼睛还肿著,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红。
  嘴唇更是惨不忍睹,下唇有个细小的伤口结了痂,嘴角也有点破皮。
  脖子上、锁骨上,甚至胸前,全是星星点点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昨晚周序临就像只发了疯的野兽,把他里里外外啃了个遍。
  谢星冉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他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
  得赶紧下楼准备那束白玫瑰。
  他找了件高领的针织衫穿上,勉强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跡。
  又套了条浅灰色的休閒裤,动作间腰酸得他直皱眉。
  轻手轻脚地推开臥室门,客厅里还保持著昨晚的样子。
  沙发上毯子揉成一团。
  谢星冉走过去把它叠好放在了沙发上。
  他下楼时儘量放轻脚步,怕吵醒楼上的人。
  花店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天光从玻璃窗透进来。
  谢星冉打开工作檯的檯灯,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
  他走到墙边的冷藏柜前,拉开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摆放著各种鲜花。
  他取出雪山白玫瑰,这是白玫瑰里品质最好的品种,花瓣洁白如雪,花型饱满带著淡淡的香气。
  又拿了几支圆叶尤加利叶,深灰绿色的叶片上覆著薄薄一层白霜,和白玫瑰的纯净相得益彰。
  谢星冉把花材放在工作檯上,开始处理。
  去掉玫瑰外围的保护瓣,修剪枝叶,调整每一支花的角度和高度。
  尤加利叶要剪成合適的长度,穿插在花束中增加层次感。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玻璃窗洒在工作檯上,照亮了飞舞的花瓣和叶片的细小绒毛。
  谢星冉微微低著头,额前柔软的碎发垂下来。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嘴唇因为专注抿著。
  手指灵巧地在花茎间穿梭,调整、缠绕、固定。
  那枚银戒指掛在他脖颈的银链上,隨著动作偶尔从领口滑出来,在晨光中泛著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简约优雅的白玫瑰尤加利叶花束终於成形。
  谢星冉后退半步,仔细端详。
  纯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清晨未化的雪。
  灰绿色的叶片点缀其间,平衡了色彩的单一,又增添了清冷高级感。
  包装用的是雾面白色包装纸,繫著浅灰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很適合送给长辈。
  谢星冉满意地点点头,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存。
  正准备把花束放进冷藏柜保鲜,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见周序临从二楼走下来。
  他已经换回了那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
  又变回了冷静自持,不容接近的周总。
  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情绪,在看见谢星冉的瞬间暗了暗。
  “早。”周序临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
  谢星冉移开视线,指了指工作檯上的花束:“花好了,你看看。”
  周序临走到工作檯前,目光落在那束白玫瑰上。
  他看了几秒,点头:“很好。谢谢。”
  “不客气,本职工作。”
  谢星冉语气平淡,转身去拿收银台上的计算器,“尾款五百,加上昨晚的住宿费五百八,一共一千零八十。现金还是刷卡?”
  周序临没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星冉今天穿了高领,遮住了脖子。
  但眼角的红还没完全消退,嘴唇上的伤口也还在。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站在晨光里像是隨时会消散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