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请客
  “殿下,您最好来看看这个。”
  路德维希.埃德勒摘下框在眼眶的单片眼镜,抬手就將秘书递过来的电报交给了约阿希姆。
  “是来自皇室的电文吗?”
  对於这份电文,约阿希姆並没有太在意:“如果说是皇室的电文的话,你就代为批註,我不在布雷斯劳。”
  “不是来自皇室的电文,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说著,路德维希.埃德勒將手中的文件朝约阿希姆递了递。
  后者放下布雷斯劳左翼分子名单,仔细查看了起来:“这是来自上西里西亚的命令?”
  “不错,他们希望我们从驻军里面抽调一些部队给他们使用。”
  “不是希望,是命令。”
  约阿希姆可没有从这些措辞里面看到任何商量的成分,並由此判断上西里西亚,目前还不知道下西里西亚斯所发生的变故。
  不过也挺正常的,现如今整个德国都处於混乱状態。
  想要搞清楚下西里西亚如今的情况,著实要费很大的功夫。
  更何况约阿希姆他们发动政变本身就是一个很隱秘的事情。
  如果现在上西里西亚知道了在下西里西亚所发生的变故,
  恐怕他们早就按捺不住想杀了约阿希姆的心思。
  看著布雷斯劳这座城市就点兵点將衝过来,把他们赶出布雷斯劳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確实是命令,如果士兵委员会在的话,我就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命令。”
  “不过现在我可以尽情推脱了,我可以直接回復电报,下西里西亚的驻军还没有准备好进军柏林。”
  “如果需要我军大部分调动的话,要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想必到时候,恩斯特.梅耶那边也没有理由拒绝,等到他们把军队都调到柏林去。”
  “我们就直接趁虚而入,再次將皇帝的旗帜插到上西里西亚.......”
  “怎么样?殿下。”
  “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说完,他甚至在胸口上画了一个十字架,以表示自己对皇帝的忠诚。
  “所以恩斯特.梅耶是谁?”约阿希姆可不管路德维希的计划是什么,他直接已读乱回:“我怎么在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额......”
  路德维希.埃德勒僵在那里,整个人无语至极。
  这是重点吗?
  最后只好略微解释了一下:“一个出生在东普鲁士的暴徒,你知道西里西亚大罢工是谁搞出来的吗?就是他组织矿工和纺织工人进行的大罢工,並且对抗政府的弹压。”
  “所以说他就是德国工团在西里西亚地区的最高组织者和战略负责人,对吧?”
  约阿希姆又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这样的,如果您想恢復保守派在西里西亚的统治,那么就必须要除掉他。”路德维希.埃德勒早就极其厌恶左翼分子,言语之间,句句不离除掉对方:“没有了他的蛊惑,工人们很快就会回到属於自己的轨道,没有了他们的撤走,我们很快就能重新生產武器大炮。”
  “你的想法实在是太简单了,除掉恩斯特.梅耶,就会冒出下一个恩斯特.梅耶。”
  这话一出,约阿希姆对於这个保皇派愈发的看不上了,如果这个世界上光凭杀戮就能完成一切的话,
  那蒙古帝国杀了那么多人,不是照样统治崩盘了吗?
  正所谓有剥削的地方就有反抗,你断人家財路,人家就会断你的生路。
  所以最好的方法並不是杀掉对方,而是让对方和自己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因为只有利益共同体,双方才能將矛盾一致对外。
  所以这並不是一个杀了人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要从政治的角度上来看待。
  於是停顿了片刻,约阿希姆又说了:“再说了,你杀掉他只会引起工人们的愤怒。”
  “到时候工人反抗怎么办?”
  “这件事情捅到国际上又怎么办?”
  “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態度我不说了,他们肯定是坐在岸上看我们的笑话,到时候美国人怎么看?”
  “德国的战后需要他们的资金注入,他们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国家.......”
  “那就镇压不就好了吗?”
  对於约阿希姆的指责,路德维希.埃德勒只觉得没来由且愈发的怪异,什么时候德国人做事还要考虑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的態度了?
  他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干预我们国家的事?
  “你就直接镇压?”
  约阿希姆眉头紧皱,20世纪的德国人脑袋里面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想法吗?
  “不然呢?”
  “那么回到原来那个问题,美国人怎么看?”
  “美国人还能怎么看?坐著看唄!”
  路德维希.埃德勒只觉得约阿希姆莫名其妙,心里面不免有些恼了。
  一群打工仔罢了,有事的时候叫几声同胞,算是抬举他们了。
  没事儿的时候,他们连屁都算不上。
  杀死几个低贱工人,还用得著你美国人管来管去的?
  “就这样坐著看?”
  “那不然呢?”再次被质问,路德维希.埃德勒说话彻底是恼了:“那些美国佬凭什么骂我们?”
  “我们镇压工人?他们就没有镇压的工人吗?”
  “安德鲁.卡內基的血汗钢铁厂应对罢工事件,枪杀了那么多工人,事后还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说我们对待同胞残忍,难道他们不残忍,难道他们不血腥吗?”
  “他们在处理国內反抗浪潮和骚乱的时候,还不是出动了警察和民兵,还不是到处抓人流血?”
  “再说了我们两者是有区別的。”
  “他们镇压的是进步势力和他们的同胞。”
  “而我们所做的则是平息反皇帝暴动,他们凭什么批评我们?”
  “他们有什么资格批评我们?”
  “如果您觉得我说的这些话有些不对,那么您可以去跟皇帝陛下亲自说。”
  “如果皇帝陛下说我所做的事情是错的,那么我立马和那些工人负荆请罪。”
  说到后面,路德维希.埃德勒甚至是满脸通红,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以后你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不过现在让我们放下爭执,一致对外。”
  见状,约阿希姆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了。
  看起来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的梦想之外,又添了一项新的任务。
  於是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给恩斯特.梅耶发电报吧,请他来布雷斯劳......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