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秒!
  “卢中郎將的事……”
  刘衍斟酌著开口:
  “我在路上听说了。”
  刘备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头:
  “卢师一生刚直,不阿权贵。他在冀州时,连战连胜,张角被困城中,粮草將尽,破城只在旦夕之间。若非……唉。”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抬头望向夜空。
  张飞在旁边闷声道:
  “那姓左的阉人,俺当时就想一刀劈了他!大哥不让!”
  关羽抚须道:
  “三弟,不得胡言。”
  张飞嘟囔道:
  “本来就是。”
  刘备摆摆手,示意张飞別再说。
  戏志才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此时悠悠开口:
  “刘壮士,方才帐中董將军说要夜袭广宗,依你之见,胜算几何?”
  刘备想了想,摇头道:
  “胜算不大。黄巾军人数眾多,张梁又素有谋略。董將军之前几次试探,都未摸清虚实。这次贸然夜袭,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戏志才看了刘衍一眼,眼中带著一丝瞭然。
  刘衍点点头,对刘备道:
  “玄德兄,多谢相告。”
  刘备连忙摆手:
  “世子客气了。在下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当不得谢。”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
  “世子,在下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玄德兄请说。”
  刘备看了看四周,確认无人,才继续低声道:
  “董將军此人,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世子今日在帐中,他让世子守营,分明是……分明是不信任世子。世子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刘衍看著他,心中微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示好。
  刘备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他笑了笑,抱拳道:
  “多谢玄德兄提点。衍记下了。”
  刘备连忙还礼。
  “世子,天色不早,在下就不叨扰了。明日若有消息,再来拜会。”
  “玄德兄慢走。”
  三人转身离去。
  刘衍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久久没有动。
  戏志才走到他身边,悠悠地说:
  “世子,这刘备,你怎么看?”
  刘衍想了想:
  “谦恭仁厚,胸怀大志,能屈能伸。”
  “能成事吗?”
  “能。”
  刘衍顿了顿:
  “但要看时机。”
  戏志才点点头,又问:
  “那他说的那些话,世子信几分?”
  刘衍轻轻一笑:
  “信七分。留三分。”
  “世子心里有数就好。”
  赵云从头到尾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但他一直看著刘备离去的方向,眼中带著几分思索。
  刘衍回头看他:
  “子龙,想什么呢?”
  赵云沉吟道:
  “世子,那刘备身边的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他们三人,情同手足,生死相托。观之,不由心生感触。”
  刘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龙,你有我,有典韦,有陈到,有戏先生。咱们也是生死相托的兄弟。”
  赵云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世子说得是。”
  戏志才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
  “子龙,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
  赵云瞥他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
  当夜,董卓三路出击。
  然而黄巾早有防备,张角虽然病重,但张梁並非无能之辈。
  他设伏以待,董卓军冲入营地后,四面伏兵齐出,杀得官军大败。
  董卓狼狈逃回,折损三千余人。
  消息传来时,刘衍正在帐中与戏志才下棋。
  他放下棋子,嘆了口气。
  “果然。”
  戏志才抬眼看著刘衍:
  “世子早就料到了?”
  刘衍点头:
  “张角虽病,张梁不傻。董卓轻敌冒进,岂能不败?”
  帐外传来嘈杂声。陈到跑进来:
  “少主!董將军召您去议事!”
  刘衍起身,整了整衣甲,带著赵云前往中军大帐。
  帐中一片狼藉。
  董卓脸色铁青,几个部將垂头丧气。
  见刘衍进来,董卓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愤愤的下令:
  “你部七千余人,明日隨本將军出战。这次,正面强攻。”
  刘衍抱拳:
  “诺。”
  第二天,董卓尽起大军,再次发起进攻。
  刘衍率七千五百人列阵於左翼。
  两军对垒,黄巾军倾巢而出。
  张梁亲临阵前,麾下黄巾漫山遍野,喊杀声震天。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双方死伤惨重。
  刘衍在左翼稳扎稳打。
  赵云率骑兵反覆衝杀,典韦率步兵结成阵型死死顶住。
  七千五百人如同一块磐石,任黄巾如何衝击,纹丝不动。
  但中路董卓军再次溃败。
  董卓见势不妙,率先退兵。
  官军全线崩溃。
  刘衍且战且退,殿后掩护,折损五百余人,但主力得以保全。
  战后,董卓在帐中暴跳如雷。
  “张梁!本將军必杀汝!”
  刘衍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戏志才低声对他说:
  “世子,董卓连败两阵,朝廷必会换將。”
  刘衍点头。
  他知道,歷史上,董卓很快就会因战败被罢职,而接替他的正是皇甫嵩。
  ……
  光和七年七月下旬,广宗城外。
  董卓两战两败,折了六七千人,如今缩在大营里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对面的黄巾大营依然固守,战事进入了短暂的胶著状態
  对此刘衍內心平静如初,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僵持將很快就会被打破。
  这一日,刘衍独自一人骑著踏雪乌騅,顺著山道往上走。
  山道越走越窄,林木渐密。
  踏雪乌騅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放慢脚步,悠閒地啃著路边的野草。
  刘衍索性下马,拍了拍它的脖子:
  “自己玩去,別跑远。”
  踏雪乌騅打了个响鼻,真的自顾自钻进了林子。
  刘衍笑了笑,继续慢悠悠的向山上攀爬。
  半山腰有一片缓坡,坡上野花星星点点,几株老松斜斜地伸向崖外。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远处的黄巾连营,也能看见官军大寨。
  刘衍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望著山下那两个庞大的阵营,出了会儿神。
  忽然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像是踩著落叶,又像是踏著清风。
  刘衍回头。
  一个少女从松林间走出,手里提著一只竹篓。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布衣,洗得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纹饰。
  头髮也只是简单地挽著,用一根木簪固定。
  当刘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是一张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
  不是那种艷丽逼人的美,而是一种……乾净。
  乾净得像山间的泉水,像清晨的露珠,像从未被尘世沾染过的月光。
  眉眼如画,面容恬静。
  嘴角微微抿著,似乎隨时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透过松枝的阳光里,泛著一层柔和的光。
  她站在那里,一手提著竹篓,一手轻轻拨开身前的枝叶,目光正好和刘衍对上。
  两人对视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