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再见如意公主
  萧皇后坐在她旁边,看著她那个样子,笑了:“別紧张。又不是没见过。”
  “母后,我没紧张。”如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萧皇后笑著摇了摇头,没拆穿她。
  远处传来脚步声。
  如意的耳朵竖了起来,手指攥紧了泥老虎。
  脚步声越来越近。
  如意抬起头。
  韩青从花丛后面走出来,穿著一身灰布短褐,腰里別了把短刀。
  他看著如意,脚步顿了一下。
  如意看著他,眼眶红了。
  萧皇后站起来,笑了笑:“你们聊,本宫先回去了。”
  她带著宫女走了。
  亭子里只剩下韩青和如意两个人。
  风吹过来,带著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如意站起来,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看著韩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韩青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你瘦了。”
  如意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她伸手擦了擦,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你……你也瘦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带著哭腔,“你脸上有伤。”
  她伸手,想摸韩青脸上的那道疤,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韩青伸手,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如意的手指碰到那道疤,抖了一下。
  “疼吗?”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
  如意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两个酒窝深深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泥老虎,举到韩青面前:“你看,你送我的,我每天都带著。”
  韩青看著那只泥老虎,老虎脸上的笑容已经被磨得快平了。
  “你摸坏了。”
  如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才没有!这是……这是包浆!你懂不懂?”
  “包浆?”
  “就是……就是摸多了,磨出来的光泽。”
  韩青嘴角翘了一下:“那你摸得挺多的。”
  如意的脸红了,把泥老虎藏到身后,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韩青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如意抬起头,看见韩青手里拿著一支玉簪。
  玉簪是碧绿色的,通透温润,簪头雕著一朵兰花,做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在高句丽王宫找到的。”韩青说,“战利品。”
  如意接过玉簪,手指在簪头上摸了摸,眼睛亮了。
  “送我的?”
  “嗯。”
  如意把玉簪插在头上,歪著头看韩青:“好看吗?”
  韩青看了看:“还行。”
  “还行?”
  “嗯。不丑。”
  如意噗嗤笑了:“你这人,说话还是不中听。”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一定非要说出来啊。”
  “那我下次不说?”
  “不,你还是说吧。”如意想了想,“说实话比说假话好。假话听著好听,但没用。”
  韩青看著她,嘴角翘了一下。
  如意也看著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如意忽然开口:“韩郎。”
  韩青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如意叫他“韩郎”。
  如意的脸红了,但她没低头,看著韩青的眼睛。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韩青没说话。
  如意继续说:“你出征的那天早上,我站在城楼上,看著你走。我就在想,你一定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回来了。”
  韩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答应过你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如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擦,就那么流著,嘴角翘著,两个酒窝深深的。
  她伸手,抓住韩青的手,攥得紧紧的。
  亭子里的灯在风中摇来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远处的花丛中,萧皇后站在那里,看著亭子里的两个人,眼眶红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没惊动任何人。
  杨广坐在寢宫里,手里端著一杯酒,没喝。
  酒已经凉了,上面飘著一层细微的灰尘。
  萧皇后走进来,看见他那个样子,嘆了口气。
  “皇上,该用膳了。”
  “不饿。”
  “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了不饿。”
  萧皇后没再劝,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皇上,如意和韩青见了。”
  杨广的手顿了一下:“见了?”
  “见了。”
  “怎么样?”
  “挺好的。”萧皇后笑了笑,“如意很开心。韩青送了她一支玉簪,在高句丽王宫找的。”
  杨广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他皱了皱眉,但没放下。
  “皇上,臣妾觉得,该把婚事办了。”
  杨广看著她:“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適?”
  “一个月后。够筹备了,也符合礼制。”
  杨广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安排吧。”
  萧皇后站起来,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杨广一个人坐在寢宫里,端著那杯凉酒,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画著龙凤呈祥的彩绘,金色的龙,红色的凤,在蓝天白云间飞舞。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
  “朕要是早用韩青,何至於此。”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没人听见。
  第二天早朝,杨广亲自主持。
  这是难得的事。
  自从內阁建立之后,杨广上朝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封赏功臣的日子,他必须到场。
  大殿上站满了人。
  百官分列两侧,文东武西,整整齐齐。
  仪仗齐整,礼乐齐鸣,气氛庄重肃穆。
  杨广坐在龙椅上,穿著全套皇帝冕服,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腰间繫著金带。
  他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殿內的所有人。
  韩青站在武將队列最前面,穿著一身新换的玄色铁甲,大刀没带,腰里別了把短刀。
  程咬金站在他后面,宣花斧也没带,但手里攥著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点心,偷偷往嘴里塞。
  李元霸站在程咬金旁边,光头在烛光下反著光,眼睛瞪得溜圆,盯著龙椅上的杨广,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秦琼和罗成站在另一边,穿著盔甲,腰挎兵器,表情严肃。
  魏徵站在文官队列最前面,手里拿著一卷圣旨,那是內阁起草的封赏方案。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光。
  这份封赏方案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斟酌出来的,既体现了灭国之功的分量,又体现了內阁集体决策的制度。
  杨广看了一眼魏徵,魏徵会意,展开圣旨,开始念。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殿內安静了。
  “镇国大將军韩青,率兵征討高句丽,灭其国,俘其王,斩敌酋渊盖苏文、铁鉉、朴永忠、池龙秀、崔青山等,功盖天下。特加封为镇国公,从一品,赐府邸一座,金万两,绢万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