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欺负
  脱?
  乔韞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裳。
  这身衣裳本就薄,是柔软的布料,穿著特別舒服,她有些不捨得脱,可是一想到谨言嬤嬤之前与她说的,洞房第一要务就是听话,於是她乖乖的解开了衣带,把外头的衣裳脱了下来。
  於是她身上只剩下了內衫和裤子。
  “继续。”沈绝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笨拙的动作,颇有几分欣赏她表演的意思。
  乔韞便解开了內衫的衣带,一点也没有犹豫。
  沈绝见她如此配合,倒是有些意外,这姑娘若不是没有羞耻心,便是从未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羞耻心。
  又或许是,演给他看。
  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继续。”
  乔韞的身上只剩下肚兜了。
  她微微怔了怔,为了吃的,她还是扯开了束缚的衣带。
  沈绝扫了一眼,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瘦,太瘦了。
  除了某些地方天生意外的饱满之外,其他地方她几乎只剩个骨架子。
  她娇嫩的皮肤上边新伤旧伤无数,青青紫紫的,像是被人掐,还有被鞭打过的痕跡。
  这真是乔府的小姐乔韞?
  沈绝几乎怀疑那乔相换了个人来顶包。
  他沉默不语,眼眸中辨不清情绪。
  他觉得胸口有些浊气,戾气又有重新升腾的苗头。
  “好了,穿上吧。”沈绝有些烦躁,把衣裳扔给她之后,便抓起那枚玉佩,指尖隨意拨动玉佩的红穗子把玩。
  为了吃饭,乔韞很乖。
  她一面穿衣服一面注意他的动作,很快便看到了他手中把玩的东西,不由得一愣。
  “这……这玉佩……”
  这玉佩好熟悉啊。
  “你、也有,这、这样的玉佩吗?我、我也有一样的。”乔韞说完,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隨即一惊,“咦?我,我的呢……”
  她越找越慌乱,忽然想起方才洗沐的时候,身上的玉佩被一旁不认识的丫鬟拿走放在了別处。
  她忘记拿了!
  “我、我的玉佩……”
  乔韞著急的便要下床去寻,却被沈绝猛地擒住了手腕,將她拽到自己的跟前。
  “衣裳也不穿好,这样出去给谁看?”
  乔韞不懂他的意思,懵懂看著他。
  “这就是你的。”
  “自己的东西,认不出来?你是有多蠢。”沈绝语气有些冷,看起来有些凶。
  乔韞愣了愣,惊愕看著他,“原、原来是……”
  “笨蛋。”沈绝用玉佩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然后把玉佩扔进她的手里。
  可若是秦暉在此,听到主子这么说话,估计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这种微妙的语调,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过。
  乔韞手忙脚乱接住,一只手捂著脑袋一只手捏著玉佩,有些委屈的看著他。
  “痛……”
  沈绝当然知道,刚才敲她脑袋的时候,那一声確实清脆。
  他寻常手重惯了,一时没收住。
  “怕疼?”他反问。
  “嗯……”乔韞又轻轻点了点头。
  “身上伤口谁弄的?”沈绝状似漫不经心开口问。
  “乔、乔夫人……王嬤嬤,还、还有其他嬤嬤,小廝……”乔韞小声说,她在努力坚持了,可是她的肚子现在已经饿得发疼。
  她慢慢穿好衣裳,重新乖巧的坐在沈绝面前。
  沈绝慵懒看著她,依旧带著几分审视。
  他当即已经確认,她八成不是演的,但依旧非常可疑。
  可是如今她就这么乖乖坐著,实在是无害又可怜。
  他还记得在踏雪阁碰到她手腕的触感,薄薄一层肉,整个人跟从来吃不饱饭似的,轻飘飘的身子,甚至连喜服都大了一圈,著实难看。
  沈绝早已疲乏,他缓缓垂眸。
  “行了,休息吧。”
  “哦。”
  但是接下来,沈绝没动,乔韞也不动。
  沈绝不动是顾忌乔韞,乔韞不动也是盯著沈绝。
  只不过,沈绝的眼眸中是防备,而乔韞的眼眸中是满满的期待。
  ?
  沈绝眯眼,有些不悦。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说。”
  “洞、洞房是不是……结束了?”
  乔韞小心翼翼问。
  沈绝抬眸看向她,似乎对她对於“洞房”的执著感到匪夷所思。
  沈绝蹙眉。
  “那,那是、是不是……可以吃、吃……吃饭了。”乔韞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
  沈绝想到方才她在踏雪阁所说的话。
  他本以为,她是在故弄玄虚,在他面前演戏。
  可如今看来……
  沈绝看到她瘦弱的身子,沈默半晌。
  “在乔府,每日吃几顿?”他一下问出了关键。
  乔韞听到这话,面带著十足的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说得多了,他会把自己赶出去似的。
  “一、一顿就行的。”乔韞伸出一根手指,“我很、很好养……能不能,不、不要赶我走。”
  “小、小厨房若是、若是有剩下的饭菜……可以留、留、留……”乔韞有些著急,越是著急,她说话越是不利索,著急得眼眶都有些红了。
  沈绝没有再听她说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来人!”他冷声朝外吩咐。
  乔韞被他冷冰冰的声音嚇了一跳,瑟缩了一下,瞬间不敢动了。
  “你……你,生气了吗?”
  “我会……会很乖的。”乔韞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我、我会听话。”
  沈绝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像是个被拋弃的小动物似的,长长的头髮披散在她的肩头,裹著她细瘦的,满是伤痕的身体,纤细又脆弱,仿佛一根手指就能捏死。
  沈绝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不自觉柔和了一些。
  “大氅裹上。”
  乔韞有些疑惑,却还是乖乖下去,把大氅穿好了站在他面前。
  不过一会儿,秦暉便带著人进来了。
  秦暉果然带著几个黑衣暗卫进来了,他还以为是要进来处理尸首,特意多带了几个人,结果一进来就对上了乔韞泪盈盈的眼神。
  嗯?她还活著?
  居然……王爷居然没有对她动手?
  那这是要做什么?
  秦暉小心翼翼的打量王爷,却意外发现,沈绝毒发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眼眸中虽然仍有些戾气与不爽,可瞳孔中已不见血色,情况平稳了许多。
  这是什么新的解毒方法吗?
  秦暉的脑子里飞快运转。
  难道说,女人真的可以解毒?
  秦暉又看了一眼乔韞,只见她面色緋红,泪眼盈盈,一副被欺负的样子,看起来颇有几分春色。
  他仿佛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原来,原来王爷他真的与这位冲喜新娘洞房了?
  冲喜居然真的有用啊。
  只不过……
  秦暉脑子里浮过一个念头。
  这才过了多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王爷他,是不是有点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