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坏人
  这下完了……谨言纵使在祁王府多年,如今也有些招架不住,眼中流露出些许慌乱。
  她刚想试图辩解,却已经听到沈绝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下去。”
  谨言一颤,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她哪里忍心將乔韞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是她刚一抬眼,便看到沈绝冰冷的眼神。
  她的心臟咯噔一声,差点骤停。
  此事本就因自己而起,她若再违逆沈绝,恐怕乔韞的处境会更麻烦。
  只希望这位王妃能够如昨夜一般好运的活下来吧。
  谨言当即迅速行了个礼,用最快的速度退下。
  乔韞却没有谨言反应那么快,她才发现谨言走掉,一抬头,就看到面无表情的沈绝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屋里又只剩他们俩,乔韞抬头看著沈绝,沈绝俯视著她,二人目光交匯在一处。
  “夫君……”乔韞眨巴眼睛,仿佛方才那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沈绝挑起一捋她的髮丝,俯身盯著她的眼睛,“坏人?说我吗?”
  “唔。”乔韞终於反应过来了,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解释一下,我怎么坏了。”沈绝见她心虚,倒觉得有几分好笑,目光玩味的看著她。
  沈绝见她呆呆的,像是被嚇住,又像是愣住似的,无奈的捉住她的手,將她扯到榻边,扔在了软乎乎的被子上。
  乔韞摸到身下又软又舒服的被子,想到昨晚就是睡在这么柔软的榻上,心情又好了,脑子也灵活起来。
  “不、不坏。”
  乔韞像是终於反应过来似的,她像是想到什么,当著沈绝的面,手脚並用不由分说,直接掀开了裤脚,露出了自己的一双膝盖。
  昨夜昏暗的烛光之下,沈绝倒是没注意到乔韞的膝盖,只看到她满身的伤口。
  如今却发现,她膝盖上新新旧旧的疤痕遍布,最新的伤口甚至才刚结痂,与她其他地方的白皙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不喜欢……罚跪。”
  乔韞轻声说,“痛。”
  若是简简单单跪下,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外伤?
  只有跪在碎石子上,或是其他锋利的东西之上,才会这般。
  沈绝的手指轻轻触及她的膝盖,乔韞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是谁,对她居然如此狠毒?
  沈绝的眼眸不自觉阴沉了下来。
  “下次,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让你跪下,都不许跪。”沈绝道。
  见她半晌没出声,他微微蹙眉,“听到了吗?”
  “哦。”乔韞虽然不太明白,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沈绝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让人送来了些外伤药。
  一开始,侍女替乔韞膝盖上药,她小脸皱巴巴地,像是努力忍著疼,一声也不吭,额间都出了汗。
  沈绝见她如此,微微蹙眉,让侍女下去。
  他自己抓过药膏,来替她上药。
  乔韞只觉得沈绝的动作似乎比侍女的更加轻柔些,她一点也不疼了。
  她喜欢沈绝帮她上药。
  她不知道,这副场景,若是被外头的人看见,恐怕会惊掉下巴。
  沈绝是何许人也。
  別说让他伺候旁人,帮人上药了,就连他杀过人的人,最后一眼他都懒得看。
  “好、好舒服啊。”乔韞轻声嘆道,“这、这是什么……香、香香的。”
  “跌打损伤的膏药。”沈绝垂眸,指腹轻轻滑过她的伤处,乔韞微微颤了颤。
  “从前没用过?”
  乔韞摇了摇头。
  她哪里用过什么药膏,连药都没见过,林氏还说过她,看起来弱不禁风,却从来不生病,也是算是祸害遗千年。
  沈绝沉默不语。
  上完药,乔韞咽了口唾沫,又不好意思说要吃饭,正在犹豫,便听到沈绝让人送早膳来。
  於是侍从端上了一盘盘香喷喷的吃的——
  豆腐脑、水晶虾仁、四喜丸子、各色小点心应有尽有,还有新鲜的鸡蛋和羊奶糕。
  乔韞就这么坐在桌边呆愣愣的看著桌上的早饭,仿佛整个人都彻底傻掉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丰盛的早饭!
  沈绝虽然猜到她的反应,却没想到她变得这么呆,一时无语,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想什么呢。”
  “……唔。”乔韞咽了口唾沫,“不、不认识……这些。”
  沈绝夹了一块羊奶糕放在到她的碗里,“尝尝。”
  乔韞吃了一口,驀得瞪大了眼睛。
  “好吃!”
  沈绝淡淡勾唇。
  不凑巧的是,乔韞才刚吃了两口,外头便传来秦暉有些急促的声音。
  “王爷,宫里来人了。”
  沈绝的神色不变,眼神却瞬间冷下来。
  乔韞听到秦暉的话之后,似乎发觉了沈绝的情绪变化,她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米糕,舔了舔嘴巴,缩回了手。
  这傢伙这么爱吃,居然能停筷子?
  乔韞像是有些害怕似的,小声说,“我、我……我要先退下吗?”
  沈绝见她如此反应,顿时猜到,之前在乔府,她恐怕从来不能见外人。
  至於原因……沈绝眯了眯眼,对外缓缓吩咐。
  “让他候著。”
  “王爷,来的是江来富,江公公。”秦暉有些为难,这位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如今在宫中一手遮天,他不敢怠慢,赶紧匯报清楚。
  沈绝没有再回应,转而给乔韞夹了一块米糕。
  “吃你的。”
  外头秦暉等了半晌等不到回应,立刻明白,应声离开。
  待乔韞吃得差不多了,秦暉才得以进来传话。
  他与那江公公周旋了许久,总算是弄清楚情况。
  “回稟王爷,是皇上,皇上口諭,请王妃殿下前去宫中赴宴。”
  秦暉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沈绝。
  “说是,皇上念及王爷您身体抱恙,所以只让王妃前去,且一定要去。”
  乔韞刚吃饱,满足和开心都写在了脸上,她正在用帕子静静擦嘴巴,似乎並不明白自己即將面对什么。
  秦暉心中的担忧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王爷,这如何是好。”
  他的言下之意非常清晰……乔韞这般心智,若是去了皇宫,恐怕要出大问题。
  她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是乔府的小姐,而是祁王妃,若是出了事,也会牵连沈绝。
  可沈绝不可能陪她一块儿去,他已经三年未出府,蛰伏多年修身养病,如今怎么可能贸然……
  “备车马。”沈绝语气淡淡,打断了秦暉的思绪,“將本王的蟒袍取来。”
  蟒袍?
  秦暉整个人都愣住了。
  蟒袍……那是往常入宫才穿的吉服。
  王爷这是要……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