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想听要付费
  李默关掉呼机,和赵志强打了声招呼,便让周红星送自己回学校。
  一颗冉冉升起的商业新星就此无情的陨落。
  妈的!辅导员今天怎么想起点名的,难道是我峰哥喊到的姿势不对?!
  回学校的路上,周红星握著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李默,笑道:“我说默哥,这学咱就真的非上不可吗,如今你好歹也是个小老板,就算你大学毕业可能也赚不到这么钱!”
  李默撇了他一眼,“行啊,你和我爸说一声。”
  周红缩了缩头,“那还是算了吧,我怕李叔一怒之下打断我的腿。”
  “你也知道。”李默嘆了口气,“等大二看看吧,看看能不能休学,但是得给我保留毕业证,我回家也有交代。”
  “印个假毕业证唄。”周红星无所谓的说。
  李默没好气地道:“跑两天业务你出息了啊,弄虚作假都会了?!”
  周红星訕訕地笑了笑,不敢再吭声了。
  很快学校就到了。
  “前面路口靠边停。”李默指了指路边。
  周红星把车停稳,李默推开车门,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去跟老吴说一声,明天一早我去工厂,让他把客户表准备好。”
  “行。”周红星点点头。
  关上车门,李默站在路边看著那辆崭新的麵包车匯入车流,转身朝学校走去。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钟,还没下课,李默直奔教学楼。
  来到教室,李默打算从后门进去,结果却被老教授当场抓获。
  老教授姓易,名淮南,一个很优雅的名字。
  年纪刚好六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他是外语係为数不多的教授之一,他教的课程不是语言,是“国际商务与市场策略”。
  这门课偏研究性质,不讲那些照本宣科的理论,而是带著学生一条一条地拆解真实的商业案例。
  从跨国公司的併购案到乡镇企业的出海史,从匯率波动的传导机制到地方政府的產业政策,他都能讲得头头是道。
  更关键的是,易教授在校外还掛著一个头衔,有关部门特聘市场经济研究员。
  这个身份让他不光有学术圈的话语权,还能接触到许多政策层面的东西,相当权威。
  大学里的老师可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一生接触到的最顶层的人。
  易淮南就是这样的老师。
  此刻,他正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捏著一支粉笔,黑板上写满了经济术语和箭头图表。
  讲的是“產业集群与供应链本地化”的案例,刚讲到莞城本地几家民营包装厂的竞爭格局,正说到兴头上,目光一偏,恰好看见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正小心翼翼地往里探。
  “那位同学。”程砚秋放下粉笔,目光穿过整个教室,落在李默身上,“你是打算从前门进来,还是准备在外面站到下课?”
  全班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后门。
  李默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脸上却挤出一个认错的表情,走到前门打报告。
  “易老师,对不起,有点事耽误了。”李默走到讲台旁边。
  “刚才你们辅导员来了,你就是那个上午没来的学生吧?”
  他拿起讲台上的花名册,慢悠悠地翻了翻:“叫什么名字?”
  “李默。”
  “你在我的课上缺勤有点儿严重……”易淮南又看了一眼考勤表,然后凝视著他,“你是不是对於我讲的內容有什么看法?”
  “易老师,我没有看法。”李默態度诚恳,“就是最近外面有些事情在忙,耽误了上课。”
  “忙什么?”易淮南放下考勤表,语气不像是训斥,倒像是閒聊。
  李默顿了顿,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他本来想说“家里有事”糊弄过去。
  但想著易淮南恰好正在讲莞城本地包装厂的竞爭格局,这跟他现在做的事,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在做一些小生意。”李默没有撒谎,“我做的也是包装材料。”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前排几个学生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外。
  在他们眼里,李默不过是个经常旷课的普通同学,怎么突然就跟“做生意”扯上关係了?
  尤其是寻小小等人,虽然听李默说过是去做生意,但再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们还是保持著怀疑態度。
  毕竟大学生说做生意…..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学生的职责就是上学。
  易淮南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他上下打量了李默两眼,像是重新认识这个经常缺课的学生。
  “包装材料?”易淮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那你对我们莞城本地的包装行业,应该比在座的同学都了解一些。”
  李默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坑,斟酌著说:“懂一点点。”
  “那你来说说。”易淮南转过身,指了指黑板上他写的那个案例框架,“我刚才讲到產业集群与供应链本地化,举了莞城包装行业的例子。”
  “你既然在做这行,那就讲讲你的看法,怎么才能在这这种环境下生存,不管讲的好坏,之前缺勤的事儿就一笔勾销。”
  李默皱了皱眉头说:“您这里一笔勾销了,我辅导员那里还记著我的名字呢……”
  “嘿,你小子还给我蹬鼻子上脸是不是?”易淮南笑骂了一句:“快说,不然我这门课你期末別想及格。”
  李默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黑板上的內容。
  易淮南写的是莞城包装行业的竞爭格局分析框架,分了四个维度,產能分布、客户结构、成本控制、政策环境。
  每个维度下面列了几个关键词,这些他都太熟了。
  “老师,您这个框架里的政策环境维度,我能不能理解成有关部门对本地產业集群的扶持力度和导向?”
  易淮南眼神微微一动,点了点头,“可以。”
  “那我先说產能分布。”李默不卑不亢地开口,“莞城目前的包装材料行业,如果按產能排,第一梯队是四家,永发、新泰、恆昌、华联,同时排序也是实力划分。”
  “从客户结构来看,这四家的共同问题是,对大客户的依赖程度太高,永发绑定了几家出口企业,新泰靠几个老客户撑著,恆昌和华联也差不多。”
  “中小规模的客户,反而是这四家都不太重视的空白地带。”
  他顿了顿,“所以我的看法是,莞城的包装行业表面上看是四强格局,但实际上中低端市场有很大缺口。”
  “如果有人能把这个缺口吃下来,不一定需要跟四家正面竞爭,也能活得很不错。”
  “说的轻巧。”易淮南拿起粉笔,在黑板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中小企业、碎片化、服务成本。
  “莞城的中小企业多如牛毛,电子厂、五金厂、鞋厂、玩具厂,大大小小上万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不找永发、新泰那些大厂,是因为大厂看不起他们那点单子吗?”
  “大厂不接小单,表面上看是嫌利润薄,深层次的原因是,服务成本太高,没有办法將中小企业全部触达。”
  李默笑著说:“很简单,把散客聚起来,单个小客户的量不大,但一百个小客户加在一起,量就很可观了,通过拼单、集中配送的方式,降低单均服务成本。”
  他说的是最基础的团购概念,但眼下並未出现这种模式。
  这种理念从古至今一直都有,量大便宜,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易淮南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团购拼单,思路倒並不新奇,但具体该怎么开展呢?
  他问出拼单模式一直以来都存在的弊端:“小客户的订单时间不固定,有的急有的不急,凑在一起发货,急的等不了,不急的不愿意早发,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去平衡?”
  李默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老师,这个答案就属於商业机密了,想听的话……”
  “要付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