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尤其是,別惹周唯音
  “好妹妹,”周霖冬俯身,俊脸逼近,声音压得很低,“说说吧,你一个从小到大活在小县城的学生,是怎么对周家的事,有所了解?”
  “哥哥,你能先放开我吗?这样……我很害怕。”
  幼恩示弱,眼底水光氤氳。
  周霖冬看著她,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將她往外推了几分。
  幼恩大半个身子悬空。
  全靠他捏著她脖子的手和她自己抓住他手腕的力道维持著平衡。
  摇摇欲坠。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楼下细微的车流声。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幼恩收回向下看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周霖冬脸上,声音因脖颈被扼而有些沙哑:“我在海城……有朋友。”
  “朋友?”周霖冬眯了眯眼,显然不太相信这套说辞。
  “我参加舞蹈比赛时认识的。”幼恩状若委屈的解释,“我对周家並不熟悉,只是今天突然听到自己可能是周家人,心里没底,才……才向他打听的。”
  她表现出了一种寻求安全感的无助。
  周霖冬沉默了会儿,“继续说——”
  他语气不变,手上的力道却微微鬆了一丝。
  “他告诉我,周家有两个少爷,一个小姐。大少爷叫周星锦,是周先生和周夫人的儿子。二少爷叫周霖冬,是周先生的……私生子。”说到这,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唯一的小姐叫周唯音,是周星锦同父同母的妹妹。”
  听到“私生子”三个字。
  周霖冬眼神骤然一寒。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他缓缓收了力道,將幼恩拉回了窗沿內侧。
  但仍捏著她的脖子。
  他將幼恩禁錮在身前。
  “既然你也知道周星锦是你亲哥哥……”他凑近她,呼吸几乎喷在她耳畔,“那为什么还要暗示我,要帮我取代你亲哥哥在公司的地位?”
  幼恩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顿了顿,直言:“因为来南城接我的人是你。”
  周霖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
  “就因为这个?”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幼恩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哦?”周霖冬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亲哥哥,从小和周唯音朝夕相伴,感情深厚,那是我这个半路认回去的妹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周家其他人,想必也一样。”
  她语气低落,“这一点,从只有你一个人来南城认我,就看得出来。”
  “你倒坦诚。”
  周霖冬评价道,听不出喜怒。
  “是你认回了我,”幼恩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誓言,“所以,整个周家,我也只认你。”
  “是吗?”
  周霖冬贴近她,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声音带著蛊惑,却又冰冷刺骨。
  “那你简直是大错特错。”
  幼恩身体微微一僵。
  “我来南城接你,只有一个目的,”他语气陡转,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就是告诉你,回到周家以后,最好给我夹著尾巴做人。”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尤其是,別、惹、周、唯、音。”
  幼恩杏眼氤氳一层雾气,“可是哥哥,我也是你妹妹……”
  “她跟你不一样。”他回答很快。
  幼恩像是被这句话刺伤,怔住了很久,才察觉到他的深意,难以置信地轻声问:“哥哥,你们是……兄妹,你怎么能对她……”
  周霖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嘲弄。
  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万幸,已经不是了。”他低声说。
  法律上,他確实不再是周唯音的哥哥。
  幼恩眨眨眼:“你不怕我把你的心思说出去吗?”
  周霖冬语气毫不在意:“你可以试试。”
  幼恩当然不会,她还指望拉周霖冬当同盟。
  “別挡她的路,別妄想代替她。幼恩妹妹,人各有命,你过苦日子,是你命不好,跟她没有任何关係,也別怨恨她,懂吗?”
  幼恩歪了歪头,模样有些乖戾,“如果我偏不呢?”
  周霖冬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恶魔的低语,“那我要提前告诉你,为了周唯音,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幼恩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身子微微颤抖著,一副受伤的模样。
  周霖冬伸出手,指腹粗鲁的擦掉了她眼角泪痕。
  动作间,顺手將她有些松垮的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胸前风光。
  动作不带情慾,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的提醒。
  幼恩猛地抬手,按住了他尚未离开的手。
  “周霖冬。”
  她终於不再用那甜腻的哥哥称呼他,声音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男人神色微动。
  幼恩看著他,眼底是疲惫与恳求,“我也只想好好活下去。”
  周霖冬怔了一下。
  窗外风声呼啸,两人之间无声的沉默。
  半晌,周霖冬扯了扯嘴角,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带著某种篤定:“给周家当条狗,都会比你现在的日子好,放心吧,妹妹,只要你不跟她爭,你会活得很好。”
  幼恩伤心地看著他,眼泪无声滑落,“在你刚才为了周唯音威胁我之前,我真的,把你当亲人。”
  周霖冬眯了眯眼,睨著她。
  她身材极好,胸脯饱满高耸。
  此刻隨著动作微微颤动,像裹满汁水的水蜜桃,丰腴,性感,和她脸上那份无辜神情,形成了一份天真无邪的诱惑。
  周霖冬眼神幽暗下去,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睡过吗?”
  “什么?”幼恩微愣。
  “跟你那小男朋友,张翊东,睡过吗?”
  “周霖冬!”幼恩声音颤抖。
  周霖冬彻底鬆开了捏著她脖子的手。
  也甩开了幼恩按著他的手。
  然后,他后退一步,伸手揭下了幼恩额角那块小小的纱布。
  隨手贴在了他颧骨处。
  “我脸上也有伤,为了替妹妹你教训同学,不小心受了伤。”他盯著她的眼睛,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暗示,“记住了吗?”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时,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堪称温柔,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最后说一次,別惹周唯音,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却重若千钧。
  “我不介意把妹妹你的风流韵事,闹到全海城人尽皆知。”
  砰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
  幼恩羞愤的表情瞬间消失。
  她抬手,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脖颈,走到镜前,看著那圈淡淡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周霖冬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
  他不在乎她是否別有用心,他甚至乐於见到她有点小聪明,因为这样才好掌控。
  才好作为他维护周唯音的工具。
  他今晚所有的试探、威胁、警告,竟然都只为给周唯音扫清障碍。
  周唯音。
  周霖冬。
  幼恩对著镜子,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浓烈的兴趣与恶劣。
  她走到窗边,关了窗。
  俯视著脚下灯火璀璨却冰冷的高楼大厦。
  夜风吹拂著她半乾的髮丝。
  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周霖冬。
  她默默念著这个名字,眼底不再是算计,而是久违的兴奋。
  我们来日方长。
  -
  时间逼近凌晨,幼恩关了窗躺在床上,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一旁,手机屏幕突兀亮起。
  连续震动了几下。
  她拿过来,是陈京年。
  “换药。”
  他言简意賅。
  幼恩扫了眼,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理会。
  屏幕又亮起。
  “留疤,很丑。”
  她回过去。
  “陈京年,你很烦。”
  紧接著,一串陌生的手机號码发了过来。
  “有事联繫他,他会帮你。”
  最后一条信息跳出来,带著他一贯的风格。
  “別被人弄死了。”
  幼恩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揉了揉头髮。
  静坐片刻,她还是从书包里翻出了药膏和乾净纱布,走到镜前,小心翼翼地给自己额角的伤口换药。
  冰凉药膏触碰到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