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爱上一个人才孤单
  好一个陈家后辈,好一个陈京年,好一个陈贞海!
  偏厅安静了那么两秒。
  武纪原直起身,看了看他爸妈被堵得说不出话的脸,又看了看幼恩,最后目光落在陈京年身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陈?陈幼恩?
  这两个人竟然认识?
  幼恩无视武纪原的视线,扫了眼陈京年,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刚才在媒体面前,还是不够狂。
  “两位,现在能借一步说话了吗?”
  -
  偏厅旁边有个小休息室,推开门,暖气裹著一点檀香扑过来。
  地毯厚,踩上去没声。
  幼恩先坐下,沙发扶手上一碟橘子,摆得整齐,陈京年坐她旁边,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往后一靠,腿散著,没出声。
  武纪原坐对面,二叔二婶挨著坐下,神色都不太自然。
  门关上,幼恩开门见山。
  “武纪原,符若的计划,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武纪原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没犹豫。
  “知道。”
  二叔的脸抽了一下,二婶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他们心里,这个儿子平时瀟洒不羈,好吃懒做,对家里的事从不插手,一般都是敷衍。
  怎么就跟符若掛上鉤了?
  幼恩又问:“我来武家第二天,开车追我的是你吧?”
  武纪原刚要开口,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剥橘子的陈京年抬眼看了他一下。
  目光冷得像刀片子贴著皮肉划过去。
  武纪原跟他对了一下目光,没躲,也没怵,答得乾脆:“是我。”
  二婶一巴掌拍在武纪原后脖子上。
  “武纪原?”
  武纪原偏头躲开了,转回去看幼恩:“你问完了,现在该我问?”
  幼恩:“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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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纪原看著她:“那个叫周霖冬的,你指使的?”
  二叔目光从陈京年脸上扫过去,又落回他手里那瓣橘子上,橘子皮已经被剥得乾乾净净,白色筋络摘得一点不剩。
  幼恩接了过去,咬了一口。
  “不是。”
  武纪原盯著她:“我说真的,你问我什么我可全实话实说了。”
  幼恩咽下去:“嗯,实话就是跟我没关係。”
  武纪原:“……”
  愣了两秒,气笑了,还跟他留一手。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脸上落到陈京年身上,又落回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陈京年身边,你……可以理解。”
  幼恩掀起眼皮睨他:“陈京年,他骂你。”
  陈京年把第二瓣橘子递过去,同时抬眼看向对面那两位。
  “两位这么教儿子的?”
  武纪原压著声音:“你少……”
  陈京年打断他:“让你爸妈跟我说话。”
  武纪原咬著后槽牙,没吭声。
  二房也不想触霉头。
  谁知道这俩人什么关係?
  幼恩看了陈京年一眼,这人板著脸给人甩脸色,指腹上还沾著橘子汁,两件事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割裂。
  她咽下最后一瓣。
  陈京年看她爱吃,又剥了一个。
  “周霖冬可是燕家小少爷,武纪原,你把他推下水,燕家不会善罢甘休,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对你,燕家可就这一根独苗,其中利弊,你应该比我清楚。”
  二叔沉默了几秒:“说你的条件。”
  幼恩放下那瓣橘子,看著他:“从武家吞下去的產业,吐出来。”
  想护儿子吗?
  护儿子,那就交权。
  二叔盯著她,腮帮子的线条动了动。
  幼恩没给他留喘气的空档:“你也別忘了,我现在跟赵家也有关係,你觉得赵家帮你还是帮我?”
  武纪原忽然开口:“你之前把赵宗胥耍成那样,就不怕赵家记恨你?”
  幼恩看了他一眼:“记恨什么?是赵宗胥拒绝了我,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要不信,自己去试试。”
  武纪原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回椅背。
  他像是终於把什么东西拼上。
  “蒋政青也是你放出来的烟雾弹,你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外面的人只会觉得你没定力,小看你,敌在明,你在暗,谁会防备一个连感情生活都管不好的废物?”
  幼恩听完,没接话。
  她拿起陈京年新剥好的橘子,咬了一口,酸,又吐出来。
  他接过去,递了杯水过来。
  她喝了口,咽下那股酸味,才说:“你想多了。”
  她只是不想再一个人孤军奋战。
  外加,有人给自己暖被窝。
  -
  二房认了。
  快得有点出乎意料。
  幼恩原本以为还得再磨几轮,结果二叔沉默了一分钟,二婶看了她儿子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二叔就点了头。
  顺利得太过了。她偏头看了一眼陈京年,他还在那儿剥橘子,跟没事人一样。
  陈家管不了武家的事,他在不在差別不大。
  那二房到底是怕什么?
  武纪原倒是不服,嘴里说了句什么,被他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闭了嘴。
  事情办完,幼恩站起来往外走。
  陈京年把手里那瓣橘子搁回碟子里,跟了出去。
  “现在可以说说,伤怎么回事?”
  “你忙完再说。”
  幼恩没接话,拐去了周霖冬躺的那个房间。
  人还在床上躺著,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她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他胳膊:“周霖冬。”
  没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她弯腰看了他一眼,呼吸是稳的,但那张脸白得不正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后脑勺的纱布渗了一小块淡红。
  是真晕了,不是装的。
  幼恩站直了,看了他两秒,没再叫。
  -
  出来的时候经过花园,张翊东正蹲在一棵银杏树下头,远远看过去像在玩泥巴,离近了能听见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张翊东这个人真的有点说法。
  幼恩没管他,也还没来得及问陈京年,伤怎么了,就匆匆赶回了房间。
  因为许樱被叫走了。
  庄园戒严,徐凤易让许樱出去找他。
  他怎么来这么快?
  撇开陈京年,抄近路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只剩温如月一个人了,坐在床边,手搁在膝盖上,姿势拘谨。
  幼恩进门就问:“许樱呢?”
  “刚走,”温如月站起来,悄摸问,“陈幼恩,你是不是跟徐凤易分手了?”
  要不他怎么不找你?
  “……”
  幼恩转身就下了楼。
  庄园门口,夜色压得很低。
  一辆深色的车停在路边,尾灯在薄雾里晕开两团暗红的光。
  许樱犹豫著开口:“表哥,你不等幼恩吗?”
  车里的人没下车。
  主驾的位置车窗降了一半,徐凤易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隔著一层夜风,平平的:“她忙。”
  许樱往门口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可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会不会不太好。”
  车里安静了两秒。
  徐凤易说:“你要是捨不得她,可以再来找她,她会见你。”
  “那你呢?”许樱问,“你不想见她?”
  那两秒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然后徐凤易说:“她不想见我。”
  “……”
  许樱没接话,站在那里,咬了咬嘴唇,替两个人难过。
  “上车。”
  最终,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头慢慢转了个弯,滑进了夜色里。
  许樱坐在副驾长吁短嘆,她表哥状態看上去也不太好,这段时间,他也很孤单吧。
  唉,那句话怎么说。
  一个人不孤单,爱上一个人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