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哇,幼恩家又来客人了
  自己解开的衣服,自己系回去。
  总不能在外面这样那样,幼恩百无聊赖,玩似的,磨磨蹭蹭,蒋政青只觉得自己比柳下惠还能忍。
  她睫毛轻眨:“你的手还得再养两天?”
  蒋政青下巴轻轻抵著她发顶,视若珍宝环著她:“其实好了。”
  彼此都懂这话底下藏的暗示。
  幼恩仰头看他,眼神清凌凌的,乾净又带著点別的什么,透著点不自知的娇俏,声音轻:“真的?”
  蒋政青略顿半秒,故意逗她。
  “花一点的招数,可能还不太行,不確定能不能满./足你。”
  “……”
  三秒后,蒋政青笑著挨了她一记拳,他坏蛋。
  闹归闹,她手还搭在他肩上。
  也允许他照样搂著她的腰。
  蒋政青哄了两句,夸她单纯可爱,说自己年纪大,玩的花,让她担待。
  幼恩:“……”还不如不说。
  活了这么多年,蒋政青从前总觉得普通人这辈子只求安稳度日,无灾无难平平安安熬完几十年,已是天大的运气,偏偏遇上她,又甘之如飴。
  蒋政青攥紧她的手,十指扣牢,拉著人往宴会厅走,走回前厅走廊的时候,她忽然说:“符若跟白家来往密切,你猜,是白家哪个?”
  蒋政青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说不清,白家人我还没见过。”
  蒋政青忽然转了话头:“你哥这会儿在哪?”
  幼恩斜他一眼:“怎么,你想他了?”
  “我怕他冷不丁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给我一拳。”
  “……”
  -
  前厅,杯盏交错。
  满堂宾客谈笑风生,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同一件事上。
  陈家,赵家,相谈甚欢。
  陈贞海和赵父,两人都是一副久经沙场的客气神色,话里话外你来我往,挑不出错。
  吴芊慧也在和赵诗蓝交谈。
  而一旁,两家长子却完全不是那个气氛。
  赵家那位手里一杯酒,没怎么喝。
  陈家那位靠在另一侧的桌沿边,姿势比他散一些,手里的酒也端得松。
  两个人年纪相仿,按理说不管出於表面还是真心,总归有几句能聊的话。
  结果谁也没开口?
  知道陈京年和赵宗胥是挚友的人並不多,但眼下看出来他们气场不合的人,挺多。
  陈京年目光落在赵宗胥耳后那道伤口上。
  赵宗胥感受到那道目光,掀起眸子。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
  说起两个人结交,还是陈京年小时候不常回京城那会儿,偶尔暑假,在南城那边会找些藉口,免费培训,免费竞猜,贏了有高有奖金,假父母才会放人。
  陈京年被接回来,在暑期进行高强度训练,各个方面的训练。
  赵宗胥是陈京年当时唯一的朋友。
  两个人因为打架认识,陈京年当时没进行过系统的训练,打拳也就训练了一两天,比那些培训了几个月的同龄人都厉害。
  赵宗胥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有点儿厉害。
  我要跟他交朋友。
  之后赵宗胥热情了几年,两个人这朋友才算交上。
  陈家赵家开始关係不怎么样,因为赵家属於武家盟友,后来因为自家儿子,也算能说上话,譬如现在,公开场合见了,也能聊两句。
  毕竟陈贞海身份摆在那儿,除了武家人,整个四九城谁敢不给他面子?
  结果这两家父母倒是相谈甚欢。
  这两个儿子互相看不顺眼了?
  “你今晚来武家,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赵宗胥先开口。
  “陈贞海儿子。”陈京年言简意賅。
  “没別的了?”
  他不提,陈京年也不提茶室那天的事,更不会主动提新闻:“你觉得还有什么?”
  两个人心知肚明,但输了就是输了,赵宗胥也不想多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去找她,挺多人看见了。”
  “所以?”
  赵宗胥把杯子放回桌上,“提醒你一下,她现在姓武。”
  “她是我妹妹。”
  赵宗胥想了下他这话:“所以你来这,主动找上她,是在向谁示威?”
  “想多了。”
  赵宗胥笑了一下:“阿年,你这个人,心里越有事,说话越少。”
  陈京年没接话,只看著赵宗胥耳后那道伤口,视线停了有两三秒,然后说:“她咬的。”
  肯定句。
  赵宗胥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耳后那道痂,指腹蹭过去,动作很隨意:“嗯。”
  “你活该。”
  “……”
  赵宗胥放下手,看著他:“你跟她之间,什么事都管?”
  “她的事我都管。”
  “那你管得还挺宽,”赵宗胥说,“她跟谁在一起你都管?”
  陈京年收回目光,看別处,懒得继续。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旁边有人过来敬酒,赵宗胥端了一下杯子,应付过去,再转回来的时候,陈京年已经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准备走。
  赵宗胥开口叫住他:“陈京年。”
  陈京年偏头。
  “你们俩,”赵宗胥说,“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能说清楚点吗?”
  陈京年看了他一会儿:“你跟她之间又是什么关係?”
  “……没关係。”
  “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
  吴夫人听了一耳朵那边的话,偏头跟陈贞海说了一句。
  “这俩孩子,还挺投缘。”
  陈贞海没接话,只是看了陈京年一眼。
  赵父在旁边也听见了:“年纪都不小了,该安排婚事了。”
  就这么一句。
  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水里,波纹还没来得及散开,赵宗胥和陈京年的目光已经同时转了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刚才还在互懟。
  这会儿那股劲儿奇异地合上了。
  赵宗胥先开口:“我最近忙。”
  陈京年紧跟著接上:“我也忙。”
  吴夫人看著他们俩,笑了一声:“你们俩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两人都没接话。
  旁边有人隱约听见了这半句,偏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头像水面上的油花,慢慢地盪开去。
  “赵家这位,娶谁都行,娶武家更好,以后总不错了,女儿不是在安排走仕途了吗?”
  “陈家只有一个儿子,但世家传承千年,靠的就是多方下注,不知道陈家最后会看上哪家的。”
  “……”
  -
  许樱靠在车后座,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徐凤易听完,一脚剎停。
  许樱被惯性带著往前冲了一下,手撑住前座靠背,看穿了他的担忧:“表哥,现在调头也来得及。”
  徐凤易握著方向盘,看了两秒前方的路,然后说:“你回去。”
  许樱:“啊?”
  徐凤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回去看你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舅舅,还是看你那个比你我年长不了几岁,身怀六甲的舅妈?”
  许樱想了想,闭嘴了。
  车在路边停了一会儿。
  徐凤易掉头,又开回了武家庄园门口。
  车停稳的时候,引擎没熄。
  他说:“你给她打电话,让她出来接你。”
  许樱看著他:“你呢?”
  “我先走了。”
  许樱沉默了两秒:“你是多害怕见到她?”
  徐凤易没说话。
  许樱急了,声音压低了:“其实你们偷偷来也行啊,又不是没有过……”
  徐凤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许樱声音越说越小,但嘴没停:“反正你都把许季寒熬走了。”她说完这句,忽然想起什么,自己先愣了一下,“话说回来,许季寒为什么没死?那当初死的是谁?”
  她正琢磨著,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准备下车。
  结果还没推开,远处一列车灯扫了过来,车头连著车尾,乌泱泱的一片,全是黑色,前后还跟著安保车。
  打头那辆的车標在路灯下面反了一下光。
  许樱认不太清,但看著就不是普通车。
  她趴到车窗边张望:“哇,幼恩家又来客人了。”
  徐凤易也看见了。
  他盯著那列车队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车门锁按了一下:“算了,你跟我走。”
  许樱转头看他:“为什么?”
  徐凤易把车掛回挡位,打了一把方向盘:“她顾不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