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你好,我叫江枕月
  陆照临和时霽是认识的。
  打小就认识,小时候能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他印象不深,但是只记得某天他去时家找时霽玩,临走时,时霽还问他:“明天你来不来。”他绷著一张脸,“明天,厨房,小蛋糕,有的。”
  陆照临咧著豁了两颗牙的嘴:“来!”
  但他第二天下午去了,没看见时霽人。
  別墅里的人说,少爷去了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照临只知道医院是个很恐怖的地方,能吃人。活著的人进去,出来后可能再也不会说话了。
  他很害怕,担忧地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认识了新的朋友,久到他长大,渐渐忘了这个很久以前的好朋友。
  再一次见到时霽,也很久之前了。
  他记忆里那个人很好、但又有些坏的好朋友,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著他。
  两人家里有合作,也有联繫方式,但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陆照临愣神,不敢想时霽为什么会需要定什么劳什子的娃娃亲。
  他回到臥室,却再也睡不著。想了很久,还是摸出手机,搜索了一个人名。
  时霽。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信息,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是页面唯一一条信息,是时霽发的。
  陆照临不是什么太优柔寡断的性子,想问就问了。
  陆照临:[你回国了?]
  时霽:[?]
  陆照临还以为对方没给他备註,刚想自爆家门,时霽已经回他了。
  时霽:[没有]
  ………………
  …………
  ……
  六年后。
  鎏金大门里飘扬著纯音乐,不知道哪个地方飘过来,縈绕在耳边。
  大厅的圆形穹顶上吊著一个巨型水晶灯,旁边的义大利拉丝大理石,被水晶灯折射切割出的流光照得华丽无比。
  陆照临看见宴会厅里那个不太熟悉的面孔,掏出手机,戳出一个头像。
  嗯。上一回发信息还是六年前。
  陆照临:[你回国了?]
  那个人摸出手机,没一会,发来消息。
  时霽:[嗯。]
  陆照临当即確定,这个看起来男们唧唧,薄脆得很的年轻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他那个约等於失联十几年、莫名坐轮椅的、小时候的好哥们。
  “时霽!”他喊了一声。
  意料之中,薄脆人回头,目光定焦到他的脸上。
  “真的是你啊!回国了……”陆照临下意识地很高兴。但是他又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明明两人上一次这么面对面地说话,还是十六年前那个下午。
  这人自来熟的可怕,时霽顺手夹了一块小蛋糕放到他的盘子里。
  “都是厨师做的,都是蛋糕。”
  陆照临莫名其妙,他不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妹妹倒是很喜欢吃。
  这人一见面莫名其妙又给他蛋糕又提厨师什么意……
  陆照临一愣。
  “明天厨房有小蛋糕,你来不来?”
  “来!”
  久远到他都要忘了,他以为对方也忘了的画面,再次强势拨开记忆的薄雾,模糊却真实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谢了。”
  陆照临愣神过后,突然咧开嘴。
  这一次,他没有豁著两个牙。
  他举了举手里的香檳:“祝你回国快乐。”
  时霽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很给面子地和他碰了杯。
  “哥!你怎么偷偷跑这了不是说陪我……”
  陆微昭捞著裙子噠噠噠跑过来,身边挽著的江枕月的胳膊。
  这种晚宴纯属娱乐洽谈性质,很多都会带小辈来认认人。
  都是一个圈子的,很多小辈互相都认识,没准还有同班的、邻居的,一块三五成群地玩。
  江枕月是跟著妈妈来的。
  一般能带孩子来的晚宴,如果爸爸出席,就带著哥哥江枕山,妈妈出席,就带著她。
  乔叶美其名曰说轮流带著两个孩子长见识,认认人。
  她心里真正怎么想,不得而知。
  顾明堂沈钦还有傅以修都没来,林间被他爸揪著寸步不能离,陆微昭就去扒拉来无聊的江枕月。
  终於!
  她可以和她女神一块来这种地方玩了!
  说起来,这些孩子知道自己家里有权有势还是近两年的事。
  他们大了,开智了,得开始学习了解一些家里集团的事。
  於是,几个以为家里只是小康的乖宝,突然得知哪一片连著的几栋楼都是自家的,哪个耳熟的大公司也是自家的,什么什么还是自家的……
  “……真的假的?”傅以修瞪圆了一双眼。
  难得的,他的父亲母亲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和他像聊天一样面对面交谈。
  结果上来就是一个重磅。
  傅礼轻描淡写地点了下头:“当然。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太小,会无意泄露出自己的身份。”
  殷菲补充:“哪怕现在知道了,也要完全保密,为了你自己的安全。”
  校方那边,对他们这些家的孩子的个人资料都是完全锁死保密的。
  很多宴会,他们也不会带孩子去。
  傅家的孩子,不需要去主动结识別人。
  ……
  “……碰到了一个老朋友。”陆照临见妹妹来了,忙哄她。
  看到她身旁出落得高高瘦瘦的女孩时,还打了声招呼:“小月也来了。”
  江枕月点了点头,弯著眼睛:“陆大哥。”
  时霽听见这话,却是看向江枕月。
  是资料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是她。
  原来是她。
  时霽低著头匆匆告辞离开。
  离开了以后才觉得不妥,隨即懊恼。
  他承蒙闻先生照顾,都是因为这个姑娘。因此,他想著第一次见面不应该这么草率。
  他应该准备点什么,说辞也好,什么都好。
  但是他这些年来在病床上修改了这么久的腹稿,临到用时才发现太浅薄。
  他明明做好准备,要回来的。
  “你是时霽吗?”
  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这里的走廊挑高五米,乾净华丽。
  没什么人,大厅里的声音隔著厚重的鎏金大门隱约传来。
  时霽转头。他没想到江枕月居然跟出来了。
  “……你好。我是。”
  时霽磕巴了一下,点头。
  江枕月確定了,於是点头,伸出手,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你应该是知道我的,你好,我叫江枕月。”
  。
  作者有话说:
  月月现在15岁,未成年。没有感情线。
  时霽的一切慌乱都是因为,江枕月某种程度上是他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