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七年后
  一行人稀稀拉拉地走了。
  现在不坐別墅司机来接的车,他们中午放学各家有各家的事,多半坐各家的车回家。
  傍晚才去的別墅统一补习。
  沈钦晚了一点去的別墅。因为阮希不知道从哪得到了第一手消息,知道他白天被女同学表白的事情,调侃了他一晚上。
  因为他是在他爸办公室跟著打下手学东西,沈卓言完全忘了为人之父要帮帮儿子,只记得为人之夫要配合妻子。
  於是两人一唱一和,沈钦面上一本正经,和他爸一个样。
  碎发中的耳朵尖却已经通红。
  阮希的公司本来就是年轻化程度很高的衍生周边產业,她本人更是十几年如一日地高速衝浪。
  沈钦视角看去,他妈妈简直是魔丸来的。没有说他爸是灵珠的意思。
  於是顶著两方调侃,匆匆结束手上的任务,逃回了別墅。
  结果別墅还有第二关。
  小白姐回来了。
  这是好事。
  但是那几个人围在宋予白身边,一个个讲得眉舞色飞,而小白姐姐脸上露出了一种有些震惊但接受良好的表情。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小白姐姐零帧起嘴:“我们钦宝也有女生喜欢啦?钦宝长大了。”
  与此同时,宋予白身后,陆微昭傅以修等人,几乎同时张嘴,无声却完全一样的口型,告诉著沈钦,他们在复述这句话。
  “钦宝长大了。”
  没有声音,沈钦都能脑补出这几个人欠嗖嗖的声音。
  他看著小白姐那温柔的笑,理智活生生被情感压了一头,僵硬出了一个笑。
  简直太让人意內了。
  宋予白虽然保证不出差的话,每两天都回来一次,但是她在 別墅待的时间还是很少。
  这会儿没被江枕月几人黏一会,小一批的孩子就当著这几个哥哥姐姐的面,把宋予白抢走了。
  “哎,我们不是小白姐姐最爱的孩子了……”傅以修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顾明堂路过他去补习室的时候,轻哼:“差两岁就成年的人了,还小孩呢。”
  傅以修恼怒:“差2.1岁!”
  顾明堂没理他。
  他和沈钦两人落在几人身后。
  顾明堂低著头,看著自己脚上这双和小时候同比例增大的完全一模一样的小熊拖鞋,莫名忧鬱。
  沈钦问他:“你要和我说什么?”
  顾明堂从他们放学那会就欲言又止了,刚才又明显是有些话要说的。
  这人却憋到现在都没说。
  有多么难以启齿吗?
  沈钦开始思考顾明堂会和他说什么事。
  后者终於开口了:“你怎么还穿小灰兔的拖鞋?”
  设想了很多问题的沈钦:“……”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顾明堂扬眉,当真如他所愿,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还穿著小兔子的拖鞋……”
  话音未落,沈钦已经面无表情地捶了一拳头过来了。
  附赠一句话:“滚。”
  原来不是难以启齿,而是在憋笑啊。
  小兔子怎么了。小兔子多可爱。
  挨了一拳的顾明堂也没生气,只是突然问:“你是不是害怕?”
  沈钦:“……”
  试问,哪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被同龄的男生质问是不是害怕。
  这必然不能是害怕啊。
  顾明堂一天到晚狗嘴里吐不出人话。沈钦心里默默下了定义。
  “不。”他面无表情地摇头。
  他知道顾明堂说的是什么。因为父亲遇到了危险,虽然是有惊无险,但是他现在也是风声鹤唳。
  沈家的家业太大了,旁系老实也只是因为沈卓言在。
  一旦沈卓言出了什么差池,沈氏不至於运转不下去,但內部会动盪。
  阮希一个人很难撑住偌大的沈家,而他还没有长到可以完全为父母分担的地步
  以为这个不是人的玩意会嘲讽他嘴硬,但是没想到顾明堂只是道:“別害怕。”
  …………
  …………
  …………
  七年后。
  洛瑟兰往南近百公里,规整的柏油路渐渐就断了。往来货物运输繁多,车辙一道压过一道,路一直修不好。
  不算特別高的楼宇密集,风从各处缝隙掠过,捲来铁锈和霓虹的味道。
  顾明堂外套的后背袖子好几块都已经被蹭破了,沈钦来的时候,他脱掉外套,隨手扔到旁边。
  一边慢悠悠地捲起了身上黑色的衬衫长袖,一边看著沈钦带著人从巷子口走来。
  后者一身体面的西装,质感极佳的面料衬著他的身材极好,很具有观赏性。
  显得一身尘土还把袖子捲起来扣子解开两颗的顾明堂有些豪放。
  “怎么样?”
  顾明堂简洁明了的几个字,概括了当时场面的凶险:“果然是骗局。”
  拉尔区鱼龙混杂,全球大小势力有极其多都在这交织交易。
  这里没有居民,大大小小全是组织和势力。
  为了管控大部分的小衝突,这块区域的每届管理者都对枪械管得很严。
  违者轻则拘留几天,重则剥夺財產撵出去,期限內不得踏足。
  但这只是对於小组织。
  沈钦瞥了眼他扔在地上的破布外套:“要打吗,我有持枪证。”
  顾明堂:“持枪还要证?”
  沈钦一噎:“……我比较守规矩。”
  顾明堂直接嗤出声。他没说话,但是从表情到语气到神態,都清楚明白地写著两个字“放屁”。
  沈钦移开目光,装没看见。他在里多待久了。里多这个鬼地方別的东西不管,就枪械管得严。
  当地的大偷简直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惊地动天,还有组织有纪律,规模庞大,简直就是小偷界的耶路撒冷。
  威慑他们的,只有持枪证。可以不带枪,这个证一亮出来就够了。
  “人来了就快点吧。”顾明堂道,“在这耗得够久了。”
  沈钦点头。
  两人並肩往巷尾走去。中间有一段路灯火阑珊,昏暗异常,出口却是街灯霓虹。
  与此同时,洛瑟兰。
  “让你去和人家谈判,干嘛动手呢?”
  闻鈺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支著太阳穴,侧著脑袋,平视著面前装乖的小男孩。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没多么深刻,除了眼角多填了几道皱纹,起身还是坐著,身姿依旧卓卓优雅,甚至沉淀了更多的从容。
  若是以前还是优雅矜贵的从容,现在就是沉稳老钱……
  老钱这个形容词,还是江枕月评价夸奖的。
  当时闻鈺听到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事后再一琢磨,这小丫头可能当时想说他又装又老-_-
  她一向会装乖还胆大包天。
  回忆切回来,书桌前面的小男孩侷促地扣著手,说话还没蚊子放屁声音大:“……月月姐姐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她是大人,我是小人,我可以动手。”
  果不其然。
  闻鈺:“……她人呢?”
  小男孩更侷促了,没说话。
  闻鈺看著他,也不催促。
  但是任谁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著都受不住。
  小男孩憋了一会,而后可爱地仰头问:“叔叔,现在几点了?”
  闻鈺不明所以,看了眼表:“九点零一。”
  小男孩鬆了口气,而后才看著闻鈺甜甜地笑:“月月姐姐去找堂堂哥哥了,她让我一定要拖到九点钟。”
  见他肉眼可见地放鬆了,闻鈺不做人,笑得眉眼弯弯:“哦,我骗你的,现在才八点半。”
  在小男孩倏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时,闻鈺拍下了桌上的呼叫器:“带人立刻去拉尔区接应,几个孩子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別回来了。”
  相信这些孩子是一回事,不放心又是一回事。
  要是在自己家门口,这几个孩子还出了什么事,他也別出来討生活了,回去躺著得了。
  小男孩被月月姐姐交代的任务执行失败,直接化身点著的炮竹,完全不帮亲:“叔叔你怎么可以骗小孩!”
  起身,闻鈺挑眉,一边让人把这撒泼的小孩扛著,跟他一块出门,一边將他的话还了回去:“我骗的是小人啊。”
  小男孩张著嘴瞪著眼睛看著他。
  小脸气成了个包子,被闻鈺顺手一捏,包子漏气了。
  这下包子涨成了煤气罐。
  黑色的车在夜色中疾驰。
  a柱上,几何和平鸽的金属標隱隱泛出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