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还好,是时霽
  时霽感觉自己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虽然说酒量不行,但不至於一杯酒就醉成这样。
  面前的男侍应生还带著他往前走。
  这里是酒店楼上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光线不是特別明亮。
  地毯铺得很厚,走起路来软软的,很吸音。
  侍应生一边微微搀著他,一边道:“先生,我隨便给你开一间没有人的房间。”
  时霽眨了眨眼,身体里逐渐升腾起来的不正常的热量在提醒著他,他被人下药了。
  在y市,谁敢对时家的人下药?
  意识到这一点,他使劲,想推开旁边的侍应生。
  但是手上软绵绵的力道让他心里暗道不妙。
  侍应生死死钳著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將他顺力推进了包间。
  “先生,祝你休息愉快。”
  门关上了。屋里没开灯,昏暗得很,只有窗户的夜色照出微光,勉强视物。
  时霽颤抖著起身,拉了下门。
  果不其然,门上被做了手脚,从里面反而打不开。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转而戒备地看向屋內。
  这种药的话,至少不像是要直接杀了他,那就可以周旋。
  前脚刚和江家取消婚约,这一段时间是有很多家明里暗里来打探,问他考不考虑继续联姻,无一被他回绝了。
  现在是直接……
  时霽还没走到小沙发边歇一歇,膝盖骤然一软,身形踉蹌,仓促伸手扶住冰凉的茶几边缘才勉强站稳。
  喘息有些不受控,眩晕一层层裹上来,思绪浑浊散乱。
  对他一个久病初愈的人,下这么多药???
  时霽没法清楚地回顾,今天一晚上他到底吃的喝的什么被下了药。
  门既然都被做了手脚,信號肯定更是没有。
  走路中,衣料摩擦的触感无比清楚。
  他连伸手去兜里掏手机都不敢……
  口袋旁边的某处正在持续不断地提醒著自己的存在,一阵阵酸胀发烫,灼烧感顺著血脉往四肢蔓延。。
  烫得有些发疼。
  “时大哥。”
  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女声,声音是欣喜的。
  时霽猛得睁开眼,循声望去。
  江枕月正握著一截绳子,躲在床底下探著脑袋。
  看见他看过来,江枕月原本只是难过得流泪,现在是直接放心地哭了:“时大哥、太好了,还好是你……”
  她进了这个房间没多久,药效就发作了。
  正想往外跑求助,却是突然进来一个侍应生,把她绑在了床上。
  然后收走了她的手机。
  江枕月一边咬著嘴唇,提醒自己別晕,一边反手解著绳子。
  不用有什么疑惑了,就是乔叶给她的那杯苏打水。
  她没想到,妈妈居然可以为了利益,把女儿利用到这种程度。
  泪水无声滚落,浑身泛起难以抑制的燥热颤慄。她挣脱绳索,第一时间翻下床躲进床底,缩在暗处伺机自保。
  此刻看见时霽,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
  还好,是时霽。
  时霽赶紧起身,把人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肌肤接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药效的作用下,对方的呼吸被无限放大。
  江枕月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时霽平时身上是有淡香味的。
  居然还怪好闻的。
  大哥你好香……
  “你还好吗?”时霽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后怕。
  是枕月……那就是江家人做的了。
  居然想牺牲枕月……
  江枕月没起来。她腿软,浑身都软。
  所以就不站起来惹笑话了。
  时霽见人往地上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继续拉起来还是鬆手。
  江枕月坐在床脚的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我就在这坐会……时大哥,你去休息会吧,我看你走路都不稳了。”
  她已经有些耳鸣,脑子也不太清醒,胡乱组织了下语言。
  时霽应了。他现在的確自顾不暇。
  又坐回了小沙发上,他拿出冰柜里的冰水,灌了几口。
  现在喊人没什么用,走廊绝对有人看著,没准喊了以后人家看目的没达成,再进来灌点药。
  更何况他现在大声说话都做不到,遑论喊人。
  没有信號,也叫不了人来。
  死等。等药效过。等助理调监控找过来。
  他这么想著,除了思绪外的任何都灵敏了起来。
  身后的江枕月好像从床上拽了被子下来,乾脆躺地上了……
  身上的礼裙很漂亮,动作间珍珠互相碰撞。
  耳朵上的耳饰是他从前送的……
  不对,不能再想了。
  时霽现在情况有些糟糕。
  他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但底子还是弱的,免疫力差,长期吃止疼药,这两年一直在调理,但是和正常人不能比。
  这种刺激性的药在他这里,药效比普通人更强,代谢还慢。
  他仰著脑袋,头搭在沙发靠上,手背盖住眼睛。
  有些崩溃。
  尤其……
  房间里还有个,对他不设防不说,还相当信任他的……恩人。
  ……
  走廊尽头的应急逃生通道,只有绿色的標识和上面的大灯在发著光。
  乔叶赶到这时,江父正在抽菸。
  “我可以过去了吧?时家大少爷应该已经进去了。”
  乔叶问一直守在这的江父。
  江父摇了摇头:“不行,时间不够,慢一点的话可能还没开始。”
  乔叶脸色一变,她有些疑惑地重问了一遍:“什么,什么还没开始,不是时霽进去就行了吗?”
  他们的原计划是,给枕月下药,让她睡一觉。
  然后把时霽也骗进去,下点药晕一点就行了,毕竟时霽那身体根本不敢下其他乱七八糟的药,万一厥过去了时家要跟他们玩命。
  时霽的人品乔叶和江父还算了解。
  病了十几年,简直无欲无求。
  没怎么接触过人,但受到的都是高等教育。
  只要醒来发现在一张床上,一定会负责的。
  就算不喜欢也没办法了,这种大少爷道德感高,想必最是负责任。
  江父看著她,哼笑了一下:“只进去?哪个进,进哪里?”
  乔叶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后,脸刷一下就白了,她上前抓著江父的领口:“你做什么、我问你做什么了!”
  江父嗤笑一声:“两个人全换了药啊。”
  “怕时霽有抗药性,我还加了大剂量。怕枕月这丫头打人,不小心误伤了,还把她绑起来了……”
  乔叶“啪”得甩了一巴掌上去:“江支成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亲女儿啊!你给她下那种药唔……”
  江支成被甩了一巴掌,脸扭了过去,他一把捂住乔叶的的嘴巴,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好到哪去吗?之前说要联姻的时候你不是很积极吗?现在假惺惺地装什么慈母?”
  “你最好声音小一点,把其他人招惹过来全部都玩完。”
  乔叶使劲扣著江支成的手臂,“呜呜呜呜”地崩溃流泪。
  她的枕月——
  乔叶是想利用女儿的联姻,换来利益,但是前提是她知道时霽是个性子很好的孩子,掌著时家的权,有权有势,脸也不错。
  而且身体还差,以后早死了家產都是女儿的。
  她没有想伤害自己的女儿啊。
  “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著想。”见她挣扎得厉害,江支成循循善诱,“一切已经挽回不了了。”
  乔叶心如死灰:“……你就不怕枕月恨上我们吗?”
  江支成哼笑:“恨我们又能怎么样,江家是她娘家,她未来的依仗。”
  她就算恨著,也得把自己的靠山给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