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两只厉鬼鬼
  沈清瑜推开酒店旋转门,大堂里的暖气裹著香氛味扑面而来。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能照出人影。
  这家酒店她以前路过很多次,从来没进来过。听说隨便吃一顿都要几千块,够她以前半个月的工资了。
  每次走过门口沈清瑜都假装不感兴趣,其实菜单上的菜名她早就在点评软体上翻过好几遍。
  现在不一样了,姐发財了。想到这沈清瑜的心情变得非常好,哪哪都舒服。
  服务员领她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她翻开扫了一眼,以前觉得是天价的数字,现在看著也就那样。
  沈清瑜点了几个馋了很久的菜,又加了一份甜品。服务员收走菜单,她靠在椅背上,略感无聊得观察周围:已经过了饭点,餐厅没什么人。
  菜还没上来,她掏出手机刷了刷,群里没什么新消息。
  功德到10了,今天出门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感知到什么。从家里到酒店,一路上什么都没感觉到,她有点怀疑那个10是不是假的。
  沈清瑜身后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很稳,不急不慢。脚步声在她后面的桌子停下,椅子被拉开,公文包搁在椅背上的闷响,接著是外套摩擦的声音。
  沈清瑜回头打量了一下,看他穿著就不差钱,不过她总觉得这人身上怪怪的。
  服务员跟过去:“先生,需要点什么?”
  “一杯美式,不加糖。”声音低,带著点哑,像嗓子没清乾净。
  男人椅子往前挪了一下,开始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了,开著免提,对面响了两声接起来,声音从手机里漏出来:“林总,什么事?”
  沈清瑜端著水杯喝了一口,竖起耳朵悄咪咪偷听。
  林胜俊声音带著几分鬱气,说:“老周,你认识什么好的骨科大夫吗?我这一年哪都不对劲,脖子疼,背疼,左腿也疼。片子拍了,医生说没问题。”
  “没问题你疼什么?”
  “我也想知道。”话说到一半,林胜俊突然嘶了一声,吸了口凉气,“又来了,腿跟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
  “腿又疼了?”
  “嗯,一阵一阵的。脖子也沉,像压了块石头。”他伸手揉后颈,揉了两下,脖子扭得咔咔响,“就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声音变了调,带著点试探的意思:“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別的?不是骨科那种。”
  “什么意思?”
  “林总,你家那事不是才过了一年多吗?嫂子跟孩子——”
  “老周。”林胜俊打断得很快,声音发紧。
  对面没停,声音压低了,但免提开著,沈清瑜听得一清二楚。
  “你別怪我多嘴,你说你哪都不舒服,查不出来。是不是嫂子捨不得你,带著孩子陪著你呢?”
  椅子猛地响了一声,林胜俊整个人坐直了。
  沈清瑜有些好奇,他老婆孩子怎么了,反应需要这么大。
  “你胡说什么?”
  林胜俊声音不高,但咬著牙,“我老婆孩子死在火里,你跟我说她们缠著我?”
  “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能开玩笑吗?”林胜俊声音发颤,呼吸重了,心里有些发虚。
  对面没再出声。
  沈清瑜把水杯放下,她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反应太大了。
  林胜俊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算了,我再看看別的医生。掛了。”
  电话掛了。他站起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往门口走,脚步声有些急,比来的时候沉。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沈清瑜的呼吸突然顿了一下。
  有鬼!
  还是两只!
  就在林胜俊身上!
  一大一小,大的在他背上,小的抱著他的腿。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可沈清瑜就是莫名知道。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那个人身上漫过来,压在她后背上,又很快移开。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林胜俊脚步声越来越远,那种感觉也跟著散了。
  沈清瑜坐在那儿,后背僵了好一会儿才松下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掐在杯壁上,隱隱作痛。她鬆开手,揉了揉。
  菜端上来了,龙虾焗得金黄,意面冒著热气,她夹了一筷子龙虾,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心里藏著事就这样,沈清瑜索性把叉子搁下,叫服务员打包带回家。
  她要回家和群鬼们分享一下她今天看到的事情。
  ……
  到家的时候还早,她换了鞋,把打包盒搁在餐桌上,拿起手机,打开鬼鬼群聊。
  我还没死呢:【今天在酒店吃饭,后面坐了个男的。他打电话说自己脖子疼背疼腿疼,查了一年查不出来。他朋友开玩笑说是他老婆孩子缠著他,他急了。】
  我还没死呢:【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身上有两只鬼,一大一小。】
  她想了想,把自己的猜想也一併发到群里。
  我还没死呢:【你们说,会不会真是他老婆孩子?】
  群里瞬间开始热闹。
  亡,都亡,亡点好啊:【应该不会吧。一般人死了,头七就被黑白无常带走了,哪有閒工夫缠著活人。想缠也缠不了,地府那边有规矩的。】
  地府百事通:【对。正常死亡的,死后七天就会有人来接。进地府,排队,等著投胎,流程走得很顺,不会留在阳间。】
  阴间你可太阴间:【那什么样的会留下?】
  地府百事通:【含冤的,怨恨大的,死了咽不下那口气,不肯走,不入地府。时间久了就成厉鬼。】
  沈清瑜盯著“厉鬼”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亡,都亡,亡点好啊:【你刚才说那个人被缠了一整年?】
  我还没死呢:【嗯,他电话里说这一年多哪都不舒服。】
  亡,都亡,亡点好啊:【那肯定是厉鬼了。普通鬼留不了一年,早被带走了,只有怨气大的才会死咬著不放。】
  老鬼在此:【如果真是他老婆孩子,死了还缠著他,你说为什么?】
  沈清瑜没回,心里有个猜测,没敢说。
  老鬼在此:【他老婆孩子要是正常死的,头七就走了,不会缠著他。能缠一整年,说明死得不甘心。】
  群里又安静了。
  阴间你可太阴间:【你是说……是被他害死的?】
  老鬼在此:【我可没说。我只是说,正常情况下不会这样。】
  沈清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脑子里转著那些话——含冤的,怨恨大的,死得不甘心。
  她想起那个男人打电话时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说起老婆孩子的时候咬紧了牙。
  他朋友开玩笑说是不是老婆孩子缠著他,他当场就急了,反应巨大,显得他有些心虚,像被人踩了尾巴。
  沈清瑜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群里还在聊,她没再说话,退出了群聊。
  她记得那个男人穿著不错,看著经济条件非常不错,毕竟朋友喊他林总。
  他老婆孩子死在火里,他在外面好好活著。如果真是他害死的,他是怎么脱身的?他朋友敢拿这事开玩笑,说明在旁人眼里,那就是一场意外,没人怀疑他。
  她胃里顿时有点翻腾,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为什么能全身而退?是钱摆平的?还是根本没留下证据?
  火灾现场,死人,他不在场。有人替他作证?还是他本来就不需要作证,因为那本来就是一场“意外”?
  沈清瑜不想往下想了,但脑子不听使唤。如果那两只鬼真是被那个男人害死的,她希望他一定要受到法律惩处。
  要怎么才能联繫上不在群里的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