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手机显灵
  沈清瑜回家在沙发上躺了半天,李援朝先辈在微信补充了两句。
  他记得村口的大槐树和碾盘。
  但信息还是太碎了,这么发出去怕大家认为是她编的,想博流量。
  顾晓曼在旁边飘著,看她愁眉苦脸,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你前阵子刷到的,网上有个热搜,说什么宠物託梦托错人了?”
  沈清瑜愣了一下,想不起来了,翻过身看她。
  “你忘了?就是一个网友发帖,说她做梦梦到一只三花猫,猫和她说了自己还有主人的名字,还说自己现在又变成了一只新小猫了,让主人赶紧把它领回去。”
  顾晓曼一边说一边比划,“评论区都说她编故事,但人家小猫主人真在评论区出现了,也真去把小猫领回来了。”
  张仙琴也飘过来:“你是说让清瑜也学那个?”
  顾晓曼点头:“先辈不是给你信息了吗?你就说你做梦了,把李援朝的信息放出去,说得越细越好,再买个流量,说不定他家后人就刷到了。”
  沈清瑜想了想,觉得有用,但是还是怕有人因为这事网爆她,她可承受不住陌生人汹涌的恶意。
  她註册了一个小號,头像用了一朵菊花,暱称隨便打了一串字母。
  然后开始编辑帖子。
  她打字很慢,刪了好几遍。
  写短了怕说不清楚,写长了又怕没人看。
  顾晓曼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又不敢催。张仙琴安安静静飘在另一侧,偶尔给点合適的建议。
  最后沈清瑜发了这样一条:
  【求助!梦到一位抗战先辈託梦,让我帮他找家人。
  他说他叫李援朝,参军前叫李平安。父亲叫李长河,母亲叫周红秀。他有一个哥哥叫李援建,一个姐姐叫李援军。他说原先还有一个未婚妻,叫春梅。
  还和我说他村口有棵大槐树,树底下有个碾盘。
  他十七岁那年参的军,留了张字条就走了,十八岁没了,再也没回去。他最放心不下的是他娘,还说对不住春梅。
  如果有知道这家人情况的,请私信我。拜託大家帮忙扩散。谢谢。】
  沈清瑜检查了一遍,又加了一句:【我自费买了点流量,希望能被更多人看见。我不是骗子,也不是编故事。】
  顾晓曼凑过来看,满意地点点头:“挺像那么回事。就是『自费买了点流量』这句,有点太实诚了。”
  沈清瑜没改,实诚点好,说不定这样大家看她语气诚恳,她能少挨点骂。
  她点了发布,又买了一千块块钱的流量推广,然后靠在沙发上,虔诚的看著手机屏。
  顾晓曼飘在她旁边,张仙琴也凑过来。两鬼一人,围著一部手机,安安静静地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条评论没有。
  顾晓曼受不了了,跪在半空对著手机碎碎念:“天灵灵地灵灵,手机手机你快显灵!”
  沈清瑜也被她感染了,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三拜。
  手机灵似乎被她俩感动了,真的开始显灵。
  下一秒,帖子底下零星冒出来几条评论:
  【博主又编故事呢?】
  【能不能把这些毫无底线的博主都抓起来啊。】
  【抗战先辈的流量都要蹭?无语。】
  【万一呢?帮扩。】
  【没地址没村名,大海捞针啊。】
  沈清瑜一条条看完,捂著小心臟望天。
  果然,网友的嘴好毒,有些骂得太难听了,她都不敢念。
  还有人说要把她拉去枪毙。
  张仙琴有点泄气:“是不是流量买少了?”
  沈清瑜摇头:“不知道。”
  沈清瑜不敢再看那些恶意评论,想著要不要再加点钱买流量。
  顾晓曼制止她,语气严肃:“先別急,刚刚我们拜过之后手机就显灵了,多了好多评论。”
  张仙琴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
  顾晓曼一把揽住她:“所以咱们三个一起跪!”
  “仙琴,说不定刚才手机灵察觉到你没跪,有些不高兴。咱们得诚恳一些。”
  一人两鬼互相对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於是乎,客厅里,一人两鬼跟邪气入体了一样,规规矩矩围著茶几上的手机,在地上跪了一圈。
  並同时磕头,嘴里神神叨叨的念著:“天灵灵地灵灵,手机手机你快显灵!”
  顾晓曼严肃开口:“成了!沈女士,您可以查看手机了。”
  沈清瑜恭恭敬敬的站起身,伸出双手端过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真显灵了!
  转发从个位数变成了十位数,评论又多了几条。
  有一条说:“沧州那边好像有姓李的,我帮你问问。”
  另一条说:“这名字是不是入伍时改的名啊?还是后面那几场战爭的先辈?”
  沈清瑜没回復,但心里多了几分指望。
  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叫春梅的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会不会傻傻等了他很久?如果结婚了,嫁的人对她好不好?她这辈子过得怎么样?
  顾晓曼依然带著张仙琴对著手机做仪式,並问她还有没有新评论。
  沈清瑜低头看,还真有个新评论。
  “我爷爷叫李援建,我姑婆叫李援军。姑婆和爷爷常说,他们还有个弟弟叫李平安,十七岁那年留了张字条参军去了,再也没回来。”
  沈清瑜猛地坐直了身子。
  底下立刻有人回覆:“不会吧?这位先辈不会就是你叔公吧?”
  又有人问:“那你们村口有没有大槐树和碾盘?”
  那个人回:“我不知道,我记事起就不在村里了,全家搬走了。我去问问我爷爷。”
  还有人问:“那你太奶还在吗?”
  沈清瑜焦急等待,等著那个人回復。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回了一条:“我爷爷说村口確实有大槐树,树底下也確实有个碾盘。”
  沈清瑜心跳快了两拍。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底下有人催促:“快问快问”“急死我了”“这可是真事啊”。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那个人又回了一条:
  “我问过我爷爷了。他说,如果真是他弟弟的话——他弟弟走的时候,我太奶哭瞎了眼睛,身子也垮了。我太奶在我叔公参军的第三个月就没了。”
  客厅彻底安静了。
  怪不得在地府没找到,原来他娘走在他前头了。
  他在下面没有等到娘来。
  他娘在上面也没有等到儿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