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皮带,不会解
  乔思婉更气。
  好傢伙,“暂时”都不懂什么意思,倒是把“老婆”两个字研究的挺透彻。
  她走过来,弯下腰,平视他。
  指尖一下下戳著他的胸口,用老师教导不开窍学生的口吻。
  “猫和耗子在一起,没哪只猫是不安心的。”
  “至於喜欢……谢瑾州,你所谓的喜欢只是因为你生病了,你病好之后就会记起,你呢,不但不喜欢我,甚至討厌我,討厌到想送我去踩缝纫机。”
  “当然了,我也討厌你,討厌到想把你放缝纫机上踩。”
  “我们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你能明白吗?”
  谢瑾州眉头越听越打结。
  他不明白,他什么都不明白。
  但却在捕获到接连几句的“討厌”后,心揪得阵疼,慌忙攥住了自己胸口的食指,好像要把它永远摁在那里。
  他察觉到婉婉对自己的排斥和厌恶,慌张又急切,连声解释:“不,不討厌的,我不会討厌你,求你也不要討厌我好不好……”
  那语气近乎央求。
  乔思婉面无表情,抽回手指,“这种话,还是留著你清醒后再说吧。”
  她起身,睨他:“你就呆在客厅,饿了叫我,困了沙发上睡,我很累,回屋睡会儿,没事不要喊我。”
  乔思婉说完就走,进屋“砰”一声將门关严。
  她背倚著房门,茫然的目光落在叠得规整的卡通被褥上,手指抬起,无意识覆上小腹。
  条件反射引起的紧绷感还未消散,那块区域好像还发著烫。
  她的平静是装的。
  即使刚才不是谢瑾州,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对著这里亲过一口,生理、心理她也淡定不下。
  乔思婉走至床边,拾起桌子书本下压著的设计稿。
  原本平整的纸张在水渍乾涸下凹凸不平,笔跡也被晕染开,混著角落里的皮鞋印將画面糅合成一片沼泽。
  骯脏混乱里,恰巧提醒著她。
  如今谢瑾州的顺从和纠缠只不过是因为他的不清醒。
  一旦恢復后。
  他只能是那个冷血无情,冷眼要告她的资本家。
  她倒吸一口气,手指迅速將纸张折起,两下將稿纸夹进书里。
  真是疯了!
  竟然把谢瑾州那样的祸害收留在家里。
  事实证明,男人就是男人,即使他退化到十几岁智商,她也不得不防。
  乔思婉看著满床的美羊羊心烦。
  那是討好他的证据。
  是她自以为是犯蠢的杰作。
  她烦躁得厉害,快步走去床前,从里到外把昨天费劲换上的床单被罩又通通换了下来。
  被谢瑾州睡过的床褥,被她嫌弃地丟去角落。
  刚收拾好,门便被人敲响了。
  门口,隔著门板传来的声线闷闷的。
  是试探的一句,“老婆……”
  乔思婉听到这两个字就头大,她对著门大声喊回去:“你再叫我老婆,我马上把你送走!”
  那道声音迅速弱下去,像含糊的嘟囔:“我不叫了,不叫了。”
  似又不死心,门口声音又轻轻提上来,“婉婉,叫婉婉可以吗?”
  “婉婉”在乔思婉听来也浑身刺挠,但总比“老婆”听著顺耳些。
  瞥著从门缝里隱约露过来的影子,乔思婉嘆了口气,上前,开门。
  她抬头仰视高自己近一个头的“幼龄儿童”。
  “干嘛。”
  谢瑾州抓过她的衣摆,轻轻捏著,带些小心翼翼的鼻音,“婉婉,我想去卫生间……”
  乔思婉白眼差点翻到脑门后。
  她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她都多余来开这门。
  “那就去……这种事麻烦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欲进屋的身形顿住。
  乔思婉顺著力道看过去。
  那只手正紧紧拽著自己的衣摆,不肯松。
  她蹙眉瞧,“你还想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微微垂著头,柔软的黑髮自然垂落,在额前投下片细碎的阴影,长睫在眼瞼下不安地颤动。
  什么叫破碎感小狗。
  乔思婉今天算见识到了具象化。
  如果这是他们俩的初见,她绝对会以极其怜爱的眼神摸摸他的狗头,喊他给姐姐“汪”一个。
  但可惜,这只恶犬给她的负面印象太深刻。
  他越柔弱,她越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凶相毕露將她咬死。
  对视下,只见他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似乎有些怯懦,又像是怕惹了她的烦,总归是没有底气。
  乔思婉耐心不多,“不说话?那我进去了。”
  “別……”
  谢瑾州支支吾吾,像试探一般,最终还是开口。
  “婉婉,皮带,我不会解,你能不能帮我……”
  “!!!”
  乔思婉一秒红温!像只炸毛的猫!
  “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砰”一声。
  门被她重重甩上。
  乔思婉脑瓜子直嗡嗡,几步坐上床,倚著床头看手机。
  划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专注半点,满脑子都是谢瑾州刚才的请求。
  皮带不会解?
  这个男人,要是真蠢得尿了裤子怎么办。
  她不但要帮他洗裤子,还要忍受这个大哥不穿裤子在她面前晃。
  设计师,乔思婉天生的想像力丰富,光一想,脑海里便浮现了画面。
  她想死……
  乔思婉看去门缝,果然,那道身影还在门口踟躕,不走却也不敢再吱声。
  她深吸口气,手机“啪”地被她扣在枕边。
  真是造孽!
  门再次被人打开。
  谢瑾州眼睛都恍若亮了光。
  他笑,“婉婉……”
  “婉什么婉,什么都叫我帮,你乾脆叫我妈算了。”
  她扯过他的手腕,“走。”
  像条件反射,几乎是听到“走”字的瞬间,乌黑的瞳孔猛地收缩。
  谢瑾州驀地覆住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抓牢,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他声音慌乱发颤,“对不起我不麻烦你了,我自己会想办法,別让我走。”
  乔思婉心里软了下,嘆口气,“是走去卫生间吶,你想让我站这里帮你解皮带?”
  “还自己想办法呢……就你那个脑子,连皮带都不会解,省著点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