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苟在歷史长河
  ps:
  欢迎大家多多评论,小作者作为一级衝浪选手,每天的乐子就是刷大家的留评,也会从中得到些灵感~~
  当然,如果觉得本书好看,不要忘记5星好评踩我脸上,嘿嘿~~就当给作者的奖励啦~~
  ———————————— 分割线——————————————————
  大景王朝,武德三十八年,冬。
  京城,凛风如刀,卷著漫天飞雪,將这座煌煌帝都裹进一片肃杀的惨白之中。
  卯时三刻,天还未亮,承天门的更鼓声沉闷地敲响。
  顾长安哈了一口白气,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面有些磨损的小铜镜,借著更房里昏黄的油灯,仔细端详著自己的脸。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庞,皮肤紧致,眼神清亮,怎么看都像是刚过弱冠之年的世家公子。
  “嘖,又长回去了。”
  顾长安无奈地摇摇头,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製的黑漆小盒,挑出一些特製的灰白粉末,对著镜子,极其细致地涂抹在两鬢髮梢。
  不多时,镜中人那乌黑浓密的髮鬢便染上了几许沧桑的霜白。
  眼角处也被他用特殊的炭笔描出了几道若隱若现的“鱼尾纹”。
  做完这一切,顾长安才满意地点点头,气质瞬间从“风流才子”变成了操劳过度的中年社畜。
  “顾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旁边的同僚,也是起居舍人的王岩之正瑟瑟发抖地烤著火,见状忍不住苦笑。
  “咱们这起居院的差事,也就是费点笔墨,怎么您看著比那几个整天被陛下骂的尚书大人还显老?”
  顾长安慢条斯理地收起铜镜,整了整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六品官袍,露出一抹憨厚且疲惫的笑容:
  “岩之兄啊,你入行浅,不懂。咱们陛下乃是千古一帝,威严深重。若是咱们在御前伺候,却面色红润、精神焕发,那岂不是说明咱们差事办得太轻鬆,没把陛下的龙威放在心上?”
  王岩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拱手佩服道。
  “顾兄高见!难怪顾兄入起居院十五载,歷经三次朝堂大清洗而屹立不倒,这份臣心憔悴的功夫,愚弟受教了!”
  顾长安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全是为国尽忠熬出来的。”
  只有顾长安自己知道,他这哪里是熬出来的。
  都是经验啊。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几百年了。
  前几十年,他按部就班地科举,中进士,本以为要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权谋人生。
  结果他发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
  他不老了。
  岁月的车轮在他身上碾过,却连个车軲轆印都没留下。
  在古代,长生不是福气,是妖孽。
  若是被帝王知道,下场无非两个。
  要么被炼成丹,要么被切片研究。
  於是,顾长安悟了。
  什么封侯拜相,什么权倾天下,那都是短命鬼才去爭的东西。
  只要活得够久,那谁才是贏家?
  把政敌熬死,我就是元老。
  把皇帝熬死,我就是两朝元老。
  把王朝熬死,我就是,呃,那就是下个朝代的开国功臣。
  他现在的目標只有一个。
  苟住,看戏,绝不沾染因果。
  “当!”
  上朝的钟声敲响。
  顾长安眼神瞬间一变,戏謔深藏眼底,面上却换上了一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神情。
  他提起掛在腰间的笔袋,左手捧著一本厚厚的《起居注》。
  “走吧,今日朝堂,怕是又有一场大戏。”
  ……
  太极殿內,金碧辉煌,地龙烧得极旺,热气夹杂著龙涎香的味道,熏得人昏昏欲睡。
  但殿內的气氛,却冷若冰窖。
  年迈的景武帝坐在龙椅上,满头白髮显得有些凌乱,那双曾经鹰隼般的眸子如今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盯著跪在大殿中央的一个人。
  那是太子,李承坤。
  顾长安跪坐在大殿左侧的帷幕后,手中的狼毫笔悬在纸上。
  “逆子!”
  景武帝一声怒吼,手中的玉盏狠狠砸下,碎片溅在太子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朕还没死呢!你就敢私藏甲冑,结交边將!你是想干什么?想学前朝戾太子逼宫吗?!”
  太子李承坤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带著哭腔。
  “父皇明鑑!儿臣那是……那是为了给父皇贺寿准备的仪仗,绝无反心啊!”
  “贺寿?贺寿需要调动北大营的三千精骑?”
  景武帝冷笑,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老太监连忙上前拍背。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一个个把头埋进裤襠里,大气都不敢出。
  左相赵国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右相身子微微发抖,汗水浸透了后背。
  只有顾长安,在帷幕后面,笔走龙蛇,刷刷刷地写个不停。
  【武德三十八年冬月,帝怒,斥太子藏甲谋逆。帝掷玉盏,伤太子额。太子辩曰贺寿,帝不信,怒意更甚。】
  写完这段,顾长安在心里默默点评。
  这太子也是个蠢货,老皇帝都七十了,猜疑心最重的时候,你搞什么精骑贺寿?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不过这老皇帝也是,明明是自己老糊涂了忘了批摺子,现在全赖儿子头上。
  嘖嘖,精彩,真精彩。
  就在这时,景武帝的目光突然扫向了大殿角落。
  “起居郎何在?”
  这一声,如同惊雷。
  帷幕后的顾长安手一顿,立刻捧著本子,膝行而出,伏地高呼。
  “微臣起居舍人顾长安,在。”
  景武帝阴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沙哑:“你在记什么?”
  顾长安感觉头皮发麻。
  这就是起居郎的高危时刻。
  记实了,皇帝想杀人灭口。
  记虚了,皇帝觉得你是个佞臣,更想杀。
  但他早有准备。
  顾长安头也不抬,声音沉稳而恭敬。
  “回陛下,微臣记的是,陛下教子以严,太子纯孝,虽受责而不敢有怨言,父慈子孝,感天动地。”
  大殿內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群臣嘴角都在抽搐。
  神特么父慈子孝!
  刚才那杯子都快把太子脑袋开瓢了!
  景武帝也被这回答噎了一下,原本积蓄的杀意竟然散了几分。
  他眯起眼睛,盯著这个两鬢斑白,看起来比自己还操劳的小官。
  “朕方才……那是教子?”
  “正是。”
  顾长安一脸正气,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爱之深,责之切。陛下乃天下君父,对太子殿下寄予厚望,故而严加管教。史书之上,必传为一段佳话。”
  景武帝沉默了片刻。
  他老了,要在乎身后名了。
  若是史书记载他晚年昏庸虐杀亲子,那確实不好听。
  “你叫顾长安?”景武帝问。
  “微臣正是。”
  “名字不错,人也老实。”
  景武帝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退下吧,接著记。”
  “微臣遵旨。”
  顾长安躬身退回帷幕后,后背虽然没出汗,但心里却给这老皇帝比了个中指。
  老东西,想套路我?
  老子可是读过二十四史外加看过五百集宫斗剧的男人。
  你要面子,我就给你面子,反正这一页怎么写,那是几百年后的事了,你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咬我不成?